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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妈妈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慢慢站起身，眼神空洞走向了客厅。
叔叔还在对着我的尸体自责，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妈妈拿起了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阿檀把命给了音音。”
她喃喃自语，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那妈妈，把命还给阿檀。”
她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刺了下去！
“不要！”
我在这头发出凄厉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叔叔猛地从房间里冲出来。
他徒手握住了那把锋利的刀刃。
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你疯了！”
叔叔一把夺下刀，将妈妈死死按在怀里。
两人抱头痛哭。
我看着这一幕，心胆俱裂。
我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冥差的袖子。
“求求你让我回去，我不要换命了！”
“我不能看着我妈死！”
冥差用力甩开我的手。
“阴阳屏障不可破。”
他冷冷地说。
“契约已成，你现在是地府的亡魂，回不去了。”
我不信。
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让我回去阻止她！”
我嘶哑着嗓子吼道。
巨大的动静在空旷的地府里回荡，越来越响。
突然，大殿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放肆！”
是阎王的声音。
“生死簿上白纸黑字，你擅自换命已是重罪！”
“如今命格已换，你竟还敢妄图回魂，扰乱阴阳秩序？”
“你当这地府，是你家后院吗！”
我顶着那股几乎要把我压碎的威压，猛地抬起头。
我不顾一切地迎向阎王的目光。
“错的是我！”
“我愿下十八层地狱，受尽刀山火海之刑！”
“只求您让我妈妈活下去！把命还给她！”
阎王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亡魂，竟敢这样与他说话。
他皱起眉头，审视着我伤痕累累却纯净无比的灵魂。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尘世镜。
镜子里，画面已经切换。
叔叔包扎着流血的手，正跪在神像前，疯狂地磕头。
“信男愿折寿二十年，求菩萨保佑我女儿阿檀来生平安喜乐。”
病床上的祁音也醒了，她手里握着那支发簪，哭着喊姐姐。
大殿内陷入了死寂。
阎王看着这一家子，眼底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良久。
阎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痴儿。”
“全家皆是痴儿。”
他挥了挥衣袖，转过身去。
“罢了。”
阎王拂袖离去，大殿的威压瞬间消散。
冥差走上前来，将我从地上拉起。
“阎王开恩，不追究你换命的罪责了。”
“跟我走吧，去奈何桥。”
我木然地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奈何桥边。
孟婆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眼神温和地看着我。
“好孩子，阎王特许，只要你喝下它，就能投胎成为京城首富的千金，一世无忧，再也不用受苦了。”
我看着那碗汤，没有伸手。
我的视线越过孟婆，看向了她身后轮回池里的人间倒影。
倒影里，妈妈正抱着我的骨灰盒。
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形如槁木，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我猛地推开了孟婆递过来的汤碗。
“我不喝。”
“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