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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通红。
“你到底是谁?”
我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刚刚自己接的歌词,是我上一世和妈妈瞎编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拼命挣脱她的双手。
“我在福利院听别的阿姨唱过,这首歌大家都知道!”
“你弄疼我了,我要回福利院!”
妈妈根本不信。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我带过来的那个破旧小书包。
“哗啦!”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毯上。
几件旧衣服,一个缺了角的铅笔盒。
以及,一本泛黄的旧日记本。
那是我这几年在福利院,实在想他们的时候,偷偷画的。
日记本掉在地上,刚好翻开。
里面画满了全家福。
画里的叔叔总是挠着头傻笑,祁音总是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而妈妈,总是系着那条印着小雏菊的围裙。
每一个人的神态、每一个细节,都和阿檀生前画的一模一样。
妈妈看着地上的画,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那本日记。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
“阿檀”
她猛地抬起头,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阿檀,是你对不对?”
她哭着去抓我的手,语气里全是卑微的哀求。
“你认妈妈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你别再骗我了,我知道是你!”
我看着妈妈崩溃下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利爪狠狠刺穿。
孟婆的诅咒,在这一刻彻底应验。
“认出即折寿。”
心脏一阵抽痛,我的呼吸瞬间被切断。
“噗”
一大口鲜血从我嘴里喷涌而出。
“阿檀!”
在妈妈凄厉的尖叫声中,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前,我只觉得好累,好累。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听到了周围嘈杂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我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抢救室里。
走廊外面,传来了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
“医生,求求你救救她,要抽我的血,要挖我的心都可以!”
“砰砰砰!”
是妈妈在磕头的声音。
医生拿着一叠单子,语气沉重。
“家属请冷静。”
“病人是先天性心脏病晚期,这次发作极其严重,心肺功能已经全面衰竭。”
“下达病危通知书吧。”
医生叹了口气。
“除非有奇迹,否则她过不了今晚了。”
icu病房里,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在一点点往下掉。
病房门被推开了,妈妈、叔叔和祁音穿着无菌服,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
妈妈走到床边。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逼问我。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我冰冷干瘪的小手。
“小念不怕,黄泉路黑,妈妈陪你一起走。”
“这次,妈妈绝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下面等了。”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她又要寻死!
我不能让她死!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氧气罩。
“滴——滴——滴——”
警报声瞬间尖锐地响起。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夺眶而出。
我看着她,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喊出了那声压抑了整整十年的称呼。
“妈”
这一声妈,彻底击碎了病房里三人最后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