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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还剩四十五分钟。
答题卡给我的时间,只剩五分钟。
找出真正作弊的人。
否则,我将替他完成考试。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默三年前是被人陷害作弊。
那真正作弊的人,很可能就是陷害他的人。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在的考场?
除非这个考场本来就不是现实。
这里混着三年前的死者、活人、监考老师,还有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扫过每个考生。
他们都穿着校服。
低头。
写字。
表情麻木。
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纸人。
但很快,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靠窗第三排,有个男生的校服袖口颜色不一样。
我们这一届的校服袖口是深蓝色。
他的袖口却是灰蓝色。
旧版校服。
三年前那一届穿的校服。
我死死盯着他。
那男生低着头,笔尖一直没停。
他写字的姿势很稳。
甚至有点优雅。
姜眠似乎也发现了我的视线。
她小声说:
「祁砚。」
我心里一动。
「你认识他?」
姜眠的声音有些发紧:
「三年前的年级第一。」
「陈默出事之前,月考一直压他一头。」
我明白了。
年级第一。
被陈默超过。
高考前夕。
作弊陷害。
这些线索太明显了。
祁砚很可能就是当年陷害陈默的人。
我想起身。
可答题卡上又浮出新规则:
「考试期间,考生不得擅自离开座位。」
我动作停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提前交卷除外。」
我立刻举手。
「老师,我要提前交卷。」
男监考老师慢慢走过来。
他胸前的监考证是本人照片。
按照规则,可以交谈。
他低头看我,眼神阴冷: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二分钟,不允许提前交卷。」
我心一沉。
现实高考里,最后三十分钟才允许交卷。
现在还差十二分钟。
可我的倒计时,只剩三分钟。
我看向祁砚。
他依旧低头写题。
甚至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知道我动不了。
他在等我输。
两分钟。
一分五十秒。
我急得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姜眠突然站了起来。
「老师,我要举报。」
男监考老师转头看向她。
「举报什么?」
姜眠指向祁砚。
「他作弊。」
整个考场的笔声似乎停了一瞬。
祁砚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
眉眼俊秀,皮肤苍白。
如果不是他穿着旧版校服,他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区别。
可是他的眼神太冷了。
不像十八岁的考生。
更像一个早已经死过,又从坟里爬回来的人。
男监考老师走到祁砚身边。
「这位考生,有人举报你作弊,请配合检查。」
祁砚笑了。
他看向姜眠。
「你和你哥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姜眠脸色骤变。
「你知道我哥?」
祁砚没回答。
他又看向我。
「还有你。」
他轻轻叫出我的名字:
「林序。」
我后背一凉。
他怎么知道我?
祁砚慢慢站起来。
「你真要查我?」
他的语气像是认识我很久。
「你忘了吗?」
「那张小抄,是你递给我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
我扶住桌角,差点摔倒。
一些模糊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晚自习。
后门。
楼梯间。
一个穿旧校服的男生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
他说:
「放到陈默答题卡下面,没人会知道。」
「这只是个玩笑。」
「谁让他那么装?」
我猛地摇头。
不。
不可能。
我根本不认识祁砚。
我也不认识陈默。
三年前我才高一。
等等。
三年前我真的只是普通高一学生吗?
为什么这些画面这么真实?
为什么我记得那张纸条的触感?
祁砚看着我,笑意更深。
「想起来了吗?」
「你以前不叫林序。」
「你叫林舟。」
姜眠猛地看向我。
「林舟?」
我想反驳。
可「林舟」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某个被锁死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高一那年,确实改过名字。
我妈说,原来的名字不好,影响运气。
所以给我改成了林序。
可我从来没深想过,为什么要改名。
为什么偏偏是在陈默死后不久改名。
我手指开始发抖。
祁砚弯腰,从桌洞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纸上写满了英语答案。
他说:
「这东西,你不记得了?」
我死死盯着那张小抄。
下一秒,我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