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忽然伸手，把我的手握进他温热的掌心里。
他叫我的名字，问得没头没脑：“白泠。你知道我为什么痴迷炼丹吗？”
我摇摇头。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和百年前一样的苦涩：“因为我根骨太差，根本没法像常人那样修炼。谁都说我是废物，说我注定当个凡人，然后老死。我不服，就没日没夜地炼丹，靠丹药续命，靠丹药强身。”
“可后来我明白了，丹药能改的，只是这身皮囊和筋骨。”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进我眼睛里：“真正让我想靠近的，从来就只有一颗真心。”
我心头猛地一颤。
他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你冒充苏清瑶来接近我，却从不问我要情要爱，只要丹药。”
“我见过太多贪婪的嘴脸了。只有你，纯粹得……让我心疼。”
我差点笑出声，鼻尖却有点酸：“所以你就一直给？”
他点头，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给到你发现，这世上除了丹药，还有更值得抓住的东西。”
我瞪他：“你算计我？”
他把我手握得更紧，笑容亮了起来：“不敢。只是臣等上仙开窍，等得实在有些心焦。”
我想把手抽回来，却根本拗不过他。
他忽然收起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白泠。”
“你愿意和我结为仙侣吗？”
我怔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百年了，我们朝夕相处，却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纸。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时间尽头。
“不用现在回答我。”他松开了手，却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小心地放在我掌心。
那是一颗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月光般柔和温暖的光晕。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同心丹。
传说中仙侣同服，便可共享寿元，同生共死。
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炼了多久？”
他说得轻描淡写：“三百年，从认识你的那天起，就开始准备了。”
三百年？
我飞升成仙，满打满算也才一百年。
他却说，从认识我的那天起……
我又惊又怒，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涌出滚烫的浆流。
“你、你早就全都计划好了？”
他只是笑着看我，不说话，把丹药轻轻推到我掌心。
“吃不吃，随你。”
“但我的心，早就给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我看着手心里那颗发着光的丹药，又抬头看他那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我的眼眸。
眼眶突然热得厉害。
都说成了仙，就该断情绝欲，再不会流泪了。
可此刻，我却想为这个人，哭一场。
10
我还是吃了那颗丹药。
不是没得选，是我自己想好了。
要和他同生共死。
丹药化开的温热，瞬间流遍全身，最后稳稳地缠住了我的神魂。
那是谢琛渊的气息，清苦里透着回甘，和他炼的丹一个味道。
他看上去有点紧张：“感觉怎么样？”
我伸手握住他：“甜的，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