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七零:我摆烂后大佬们卷起来了 > 第7章 苏秀才,村里最神秘的人

衣服洗完了。
也晾好了。
林岁岁看着院子里随风飘动的碎花布衫,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虽然洗得慢,虽然搓坏了一件,但好歹是洗完了。
不容易啊。
【叮!宿主完成非自愿劳动,未拒绝,扣10分。当前摆烂值65。】
“我都干完活了你还扣?”
【规矩就是规矩。宿主下次请注意。】
“行行行,你说了算。”
林岁岁懒得计较。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揣上一把瓜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目的地——村口大榕树。
这两天,那棵榕树已经成了她的“根据地”。
有阴凉,有风,有石头当床。
Perfect。
下午两点多,太阳正毒。
地里干活的人少了,大多回家歇着了。
林岁岁踩着碎石子路,慢吞吞地走到榕树下。
刚要往青石板上躺——
她愣了一下。
青石板上已经有人了。
不是沈知衍。
沈知衍习惯靠着树干坐,很少躺石板上。
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在这年头显得格外扎眼。
留着一小撮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正看得入神。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书卷气。
跟周围的庄稼人完全不搭。
苏念卿。
村里人都叫他“苏秀才”。
据说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后来家道中落了,才流落到红旗大队。
具体什么来历,没人说得清。
就知道他读过很多书,写得一手好字,靠给公社写材料、替人写信维生。
来了好几年了,跟谁都不远不近。
客客气气的,但从不交心。
林岁岁看着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扫地僧。
就是那种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深不可测的隐藏大佬。
她没有走开。
而是走到青石板旁边,把锄头往地上一靠。
在石板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苏念卿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温和,带着一点好奇。
“姑娘,这儿太阳大,你怎么不回去歇着?”
声音不高不低,温润如玉。
林岁岁剥了颗糖塞嘴里。
“回去也是躺着,这儿也是躺着,哪儿躺不是躺?”
苏念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有意思。”
林岁岁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秀才叔,看什么书呢?”
苏念卿把书封面朝她亮了亮。
“《庄子》,逍遥游。”
林岁岁哦了一声。
“逍遥游啊,就是那个‘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
苏念卿有些意外。
“你读过?”
“听过。”
林岁岁懒得解释自已是从课本上学的。
她随口接了一句。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苏念卿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他盯着林岁岁,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段话在《逍遥游》里不算最出名,一般人就算读过也未必记得。
这姑娘不仅能背,发音还挺标准?
“你——”
“我什么?”
林岁岁往青石板上一躺,翘起二郎腿。
“秀才叔,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记性好,小时候听人念过几遍,就记住了。”
苏念卿将信将疑。
但也没追问。
他重新翻开书,继续看。
林岁岁嗑着瓜子,突然说了一句。
“秀才叔,你说庄子这人,是不是挺会摆烂的?”
苏念卿又愣住了。
“摆烂?”
“对啊。你看他写的,‘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翻译过来不就是——没什么用处,哪来的烦恼?这不就是摆烂吗?”
苏念卿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还有‘不材之木’那个故事。”
林岁岁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说有个木匠看到一棵大树,长得歪歪扭扭,啥也做不了。木匠说这树没用,大树晚上托梦给他说——我要是有用,早被人砍了做家具了。正是因为没用,我才活了这么多年,长得这么大。”
“这不就是——摆烂保平安吗?”
苏念卿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庄子》。
这本书他读了二十多年,从京城读到乡下,从意气风发读到心如死灰。
他以为自已已经把庄子读透了。
结果被一个十八岁的村姑一句话点醒了。
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这姑娘说的“摆烂”,不就是庄子的核心思想吗?
“姑娘高见。”
苏念卿合上书,认真地看着林岁岁。
“在下受教了。”
林岁岁摆摆手。
“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继续看书,我继续躺着,谁也别教谁。”
苏念卿笑了。
这一次,笑容比刚才深了很多。
他重新靠回树干上,但没有再翻开书。
而是看着远处的稻田,悠悠地说了一句。
“姑娘,你觉得这世道,会好吗?”
林岁岁偏头看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苏念卿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期待,有迷茫,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岁岁想了想。
“会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日子总是一天比一天好的。你看这稻子,去年比前年好,今年比去年好。人也一样,总会越来越好的。”
苏念卿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金黄色的稻田,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倒是乐观。”
“不是乐观,是懒得悲观。”
林岁岁嗑着瓜子,含混不清地说。
“悲观多累啊,天天愁这个愁那个的。乐观多省事,躺着等就行了。”
苏念卿又笑了。
这一次,笑出了声。
“好好好,姑娘说得对。”
榕树下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远处的河面上,几只鸭子在游水。
林岁岁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苏念卿突然开口。
“姑娘,你对‘成分’怎么看?”
林岁岁睁开一只眼。
“什么成分?面粉成分?还是大米成分?”
苏念卿被她噎了一下。
“我是说——家庭出身。”
林岁岁明白了。
这是在试探她。
她想了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什么成分不成分的,我不懂。我就知道一件事——人人生而平等。谁也没资格欺负谁。”
苏念卿的表情变了。
刚才的温和、儒雅,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
那双修长白净的手,微微发抖。
林岁岁注意到了。
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叠得整整齐齐的那种,系统奖励的,还没用过。
递过去。
“秀才叔,擦擦。”
苏念卿抬起头。
眼眶红了。
“我没事。”
“没事擦什么眼睛?风沙大,我懂的。”
苏念卿接过手帕。
没擦眼睛,只是攥在手里。
攥得很紧。
“姑娘,你还小,不懂这世道。”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难过的时候哭出来,不丢人。”
苏念卿猛地抬起头,盯着林岁岁。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书生。
而是一种更深、更锐利的东西。
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刀,突然露出了锋芒。
但只是一瞬间。
“姑娘说得对。”
他又笑了。
笑容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来没有发生过。
【叮!“大佬吸引”功能进度75%!第二位命格特殊者好感度+15!】
【宿主,你刚才那句“难过的时候哭出来,不丢人”,精准击中了苏念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本座很欣赏。这种不费力的情商,正是摆烂大师的基本素养。】
林岁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看他快哭了,递个手帕而已。”
【这就是本座说的。真正的高手,从不刻意。你随手的善意,比处心积虑的讨好有效一百倍。】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林岁岁翻了个身。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秀才叔,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我睡着了,看不见。”
良久。
她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然后是翻书页的声音。
风继续吹。
树叶继续沙沙响。
林岁岁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醒来的时候,青石板上放着一本书。
《庄子》。
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
“今日之教,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用得着之处,苏某必当竭尽全力。”
林岁岁看完,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
拿起那本《庄子》,翻了翻。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蝇头小楷,写得极工整。
她看了几行,就看不下去了。
太深了。
什么“逍遥游”“齐物论”的,头大。
她把书合上,放回青石板上。
秀才叔还会回来拿的。
林岁岁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像一块大橘子糖。
她剥了颗大白兔塞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
“这日子,是真的舒坦。”
【叮!宿主今日摆烂总结:榕树下午睡,时长两小时,姿势标准,心态平稳。奖励布票2尺,现金0.3元。】
【当前总摆烂值:80。】
【距离解锁“独立生活”支线任务还差20。】
林岁岁眼睛一亮。
快了快了。
再躺两天,她就能从大伯家搬出来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扛着锄头——对,又扛着,全村人都知道她从地里“干完活”回来了。
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她看到沈知衍站在门口。
白衬衫在夕阳里泛着暖黄的光。
他看了林岁岁一眼,点了点头。
林岁岁也点了点头。
没说话。
走过去了。
身后,沈知衍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屋。
村尾的老屋里。
顾野坐在门槛上,啃着那个凉透了的烤红薯。
吃得干干净净,连皮都没剩。
他舔了舔手指,嘟囔了一句。
“还挺甜。”
远处,榕树下。
一个灰布长衫的身影,站在夕阳里。
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眼神,不再是温和的书生。
而是一个背负着家族荣辱、在黑暗中等待天亮的——
孤独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