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暗流猜忌突破灵师境的第二天，凌辰照常去杂役堂干活。
没错，劈柴挑水。
不是他喜欢干杂活，而是玄机子说得对——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低调是最好的保护色。内门大选还有一个月才开始，他要在这一个月里尽量隐藏实力，不能引起墨尘渊一脉的注意。
不过，今天的杂役堂有点不一样。
他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院子里围了一圈人。
“凌辰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呼啦一下散开，露出院子中央的一个身影。
赵峰。
准确地说，是鼻青脸肿、被绑在柱子上的赵峰。
凌辰：“......这什么情况？”
“凌师兄！”
一个外门弟子小跑过来，满脸堆笑，“昨天赵峰又在背后说您坏话，被我们听见了，就替您教训了他一下。您看，绑在这儿给您消消气。”
凌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是灵士境了。
在外门，灵士境已经算是“高手”。一个月前还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废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外门弟子眼中的潜力股。
修仙界就是这么现实。
凌辰走到赵峰面前，看着他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沉默了片刻。
“凌、凌辰！”赵峰哭丧着脸，“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凌辰没说话。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赵峰踩着他的手，把他的聚灵丹一颗一颗碾碎在地上的场景。
想起了两个月前，赵峰把他推进泥坑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的场景。
想起了一个月前，赵峰抢走他身上仅有的三枚灵石，说“废物不配拥有资源”的场景。
“赵峰。”凌辰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抢过我三枚聚灵丹，十九枚灵石，五次把我打伤。这些账，怎么算？”
赵峰脸色煞白：“我、我还！我全都还！加倍还！”
“加倍还？”凌辰笑了笑，“行。那就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去后山寒潭帮我打一桶水，持续一个月。少一天，我就打你一顿。这个提议怎么样？”
赵峰的脸抽搐了一下。
寒潭的水可不是普通的冷水，灵徒高阶的他下去打水，也得脱一层皮。
“怎么，不愿意？”凌辰挑眉。
“愿意！愿意！非常愿意！”赵峰疯狂点头。
“很好。”凌辰站起身，对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摆摆手，“散了吧。”
人群散去后，凌辰正准备进杂役堂干活，忽然感知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看见云烈站在院子外的树荫下，正阴沉地盯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云烈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凌辰看懂了——
“内门大选，我会亲手废了你。”
凌辰冲他笑了笑，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慢慢弯下食指和中指，只留一根中指笔直地竖着。
云烈虽然不懂这个手势的具体含义，但他感受到了那股浓浓的嘲讽意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凌辰转身走进杂役堂，心情大好。
他发现，有实力的感觉真好。
以前被欺负只能忍，现在被挑衅可以直接怼回去。虽然不能暴露真实修为，但仅仅是灵士初阶的“表象”，也足以让他摆脱最底层的处境了。
劈完柴后，凌辰正准备回住处，玄机子长老派人来找他。
玄机子的居所中，老人家关好门窗，设下一道隔音禁制，才转向凌辰。
“老实说吧。”玄机子开门见山，“你到底在秘境里得到了什么？”
凌辰犹豫了一下。
他信任玄机子——这个捡他回宗门、三年如一日照顾他的老人，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但混沌灵韵碎片关系太大，他不能贸然透露。
“长老。”凌辰斟酌着道，“弟子确实得了一份机缘。但这份机缘的来历，弟子暂时不能说。弟子只能说，爹娘的遗物中藏着一枚灵韵碎片，在生死关头它救了我一命，还重塑了我的灵脉。”
玄机子沉默了良久。
“你爹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灵脉守护者一族的人。当年他们出事前，曾托人给我送过一封信。信中说，如果他们遭遇不测，让我收养你，护你长大。但他们特意叮嘱，在你实力足够之前，不要告诉你任何真相。”
凌辰心中一震：“所以长老你一直知道？”
“知道一部分。”玄机子叹了口气，“我知道杀你爹娘的人中，有邪修，也有正道内部的叛徒。但具体是谁，你爹娘没说——他们怕我知道了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了吗？”
玄机子看着凌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还不到时候。”他摇了摇头，“你既然能重塑灵脉、突破灵士境，说明你爹娘留下的灵韵碎片不简单。但越是如此，你越要小心。当年害死你爹娘的人，如今在宗门内外都身居高位。你若是暴露了碎片的存在，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辰。
“这是一门敛息术，可以帮你隐藏真实修为。练成之后，除非对方高出你两个大境界，否则看不穿你的真实境界。”
凌辰接过玉简，郑重行礼：“多谢长老。”
“不必谢我。”玄机子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我老了，能为你做的事不多。记住，内门大选是你唯一的机会。进入内门，才能获得更多资源，也才能接近当年的真相。但那也是龙潭虎穴——墨尘渊就在内门。”
墨尘渊。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
凌辰握紧玉简，目光沉凝。
“弟子明白。”
离开玄机子居所后，凌辰没有回住处，而是绕到了外门后山。
后山有一座废弃的演武场，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取出玄机子给的敛息术玉简，贴在额头上。
玉简中记载的敛息术名为《隐元诀》，修炼难度不算高，但需要反复练习才能熟练掌握。
凌辰按照口诀运转灵力，将混沌灵核的气息一点点内敛。灵师初阶的灵力波动慢慢减弱，最终稳定在灵士初阶的水平。
“效果不错。”凌辰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层伪装，他就能放心地修炼，不用担心被人看穿真实修为。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凌辰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内门山门，眼神渐渐变得锐利，“灵士初阶在外门算不错，但在内门，依然是垫底。距离内门大选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至少要突破到灵师中阶，才能在大选中脱颖而出。”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混沌灵诀》第二重——灵浊炼体。
第二重的核心是将混沌之力融入肉身，伐毛洗髓，锤炼筋骨。老鬼传给凌辰的玉简中有详细的心得，凌辰照着修炼，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每经过一处经脉，都会渗入少许进入血肉。这过程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扎遍全身，每一次都痛得凌辰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下。
三年的屈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修仙界只认实力。没有实力，再多的道理都是废话。有了实力，就连你竖中指，别人都会觉得这个手势很有深意。
夕阳西下，凌辰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道流光从天边飞落，在演武场边缘停下。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灵韵阁弟子的鹅黄色长裙，面容清秀温婉，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她手中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满了各种草药。
见到凌辰，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是......那位被玄机子长老捡回来的弟子？叫凌辰？”
凌辰认出了她——林小婉，灵韵阁弟子，苏清鸢的闺蜜。前几天跨宗门交流时，他曾远远见过她一面。
“正是。林师姐怎么会来外门后山？”
“来采几味药。”林小婉晃了晃手中的竹篮，“灵韵阁的药圃虽然种类齐全，但有些野生灵药反而药性更佳。你在这里做什么？修炼吗？”
“嗯，随便练练。”凌辰随口道。
林小婉看了看他，忽然走近几步，仔细嗅了嗅。
凌辰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林师姐，你这是......”
“你的灵力波动有些紊乱。”林小婉微微蹙眉，“是最近刚突破吧？体内灵脉还没完全适应新境界，就急着练功，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凌辰心中暗惊。
他的确刚突破灵师境不久，又强行收敛修为，导致灵脉有些不稳定。但这波动极其细微，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林小婉居然闻一闻就发现了？
“林师姐好厉害的眼力。”
“不是眼力，是经验。”林小婉笑了笑，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自已炼的清灵丹，虽然品阶不高，但调养灵脉的效果还不错。你拿去用吧。”
凌辰接过瓷瓶，有些意外：“林师姐，我们素不相识，这丹药......”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林小婉眨了眨眼，“而且玄机子长老对我师父有恩，帮他的弟子一把，也是应该的。”
她的笑容温暖而真诚，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凌辰忽然觉得，这位灵韵阁的师姐，和她那位冷若冰霜的闺蜜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多谢林师姐。”他收下丹药，认真地行了一礼。
“不客气。”林小婉提起竹篮，“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对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凌师弟，我看你的灵脉虽然恢复了，但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你若是需要调理灵脉的丹药，随时可以来灵韵阁找我。”
说完，她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凌辰站在原地，摸了摸手中的瓷瓶。
灵韵阁，林小婉。
这位师姐，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他将瓷瓶收入怀中，转身回住处。
今晚还要继续修炼。
内门大选，正一天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