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法院正式宣判。
江父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全部财产。
顾星泽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江家名下所有房产豪车被查封拍卖,一夜之间从首富变成了负数。
江母成了老赖,银行卡冻结,名下一分钱都没有。
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捡废品,换几块钱买馒头和咸菜。
因为她还得养活痴傻的江初初。
江初初已经完全不认识任何人了。
吃饭要喂,上厕所要人扶,偶尔会对着墙角傻笑。
冬天的一个深夜,江母拉着板车在街上捡纸壳。
路过商场,大屏幕上在放新闻。
是我在巴黎举办个人首展的报道。
画面里的我穿着礼服,站在塞纳河畔的画廊里,被一群衣着考究的人围着。
江母停下脚步,仰头看了很久。
然后蹲在路边,猛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我瞎了眼……我瞎了眼啊……”
她哭了一整夜。
天亮以后,又擦干眼泪去捡废品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死了,江初初连饭都吃不上。
她不配死。
监狱里的顾星泽也没好到哪去。
他因为干活太慢被狱霸揍,天天鼻青脸肿。
每天放风的时候,他会蹲在角落翻那些过期的报纸。
只要看到关于我的报道,他就盯着看很久很久。
巴黎画展大获成功的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通跨国电话。
是真学神江舟舟打来的。
“恭喜啊,江舟舟同学。”他在电话里笑。
他现在是清大重点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二十岁不到就发了三篇顶刊。
“你也不差,江舟舟同学。”我说。
两个叫江舟舟的人在电话两头笑了起来。
“在顶峰见。”他说。
“各自闪耀。”我说。
挂了电话。
我站在巴黎的阳台上,举起手中的红酒杯。
对着满天星光,敬自己。
敬这一路以来从未屈服的自己。
当初那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我早就封好了。
我把它从阳台上扔了出去。
连同过去那些肮脏的、屈辱的、不堪的一切,全都带走了。
巴黎的阳光很美。
我的桌上摆着无数张顶级画廊抛来的合约。
我一张都没看。
我拿起画笔,在画布上画下了一轮破开浓雾的初升太阳。
画完最后一笔,我退后两步,端详了很久。
然后在右下角签名,写上画名。
《觉醒》。
这幅画后来被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永久收藏。
成为了二十一世纪最年轻华人艺术家的代表作。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签完名的那一刻,我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巴黎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想了想过去三年。
被打巴掌的那个雨天。
被逼着签断绝书的那个下午。
还有高考考场上,在答题卡空白处画下一百个骷髅头时的心情。
那时候的我,没有钱,没有家,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唯一拥有的,就是一双会画画的手,和一颗清醒的脑子。
足够了。
这辈子,不做任何人的血包。
不做被道德绑架的对照组。
不做任何渣男的垫脚石。
我放下画笔,推开工作室的大门。
阳光扑面而来。
学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他笑了。
“走吧,赵老师在学校等你,下学期的课题方案还没定呢。”
我伸手接过向日葵。
走向属于我的,璀璨耀眼的,全靠自己赢来的人生。
所有的苦难都已是过往云烟。
只有强者,才配书写规则。
故事落幕。
我,江舟舟,永远是自己人生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