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未亮，整座城市还沉浸在沉睡之中。
我准时起床，简单洗漱，换上最耐脏的旧衣服、帆布鞋，揣着仅剩的几百块钱，奔赴城郊的仓储物流园。
深秋的清晨寒风刺骨，路边路灯昏黄冷清。路上只有早起奔波的打工人，每个人步履匆匆，眼神坚毅又疲惫。
我们都是被生活推着拼命奔跑的普通人。
物流园很大，空旷嘈杂，货车轰鸣、机器运转的声音此起彼伏。遍地包裹、托盘、纸箱，空气中满是灰尘和塑胶味道。
林哥早已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叹了口气：“真决定好了？这里全是重活，搬货、分拣、打包，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年轻人都扛不住，你别硬撑。”
我摇头，语气坚定：“我没有退路，必须撑住。”
林哥不再多劝，带我登记、入岗、分班组。
我的岗位是小件分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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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物搬运，流水线作业，全程站着，不能停、不能歇、不能出错。出错扣工资，偷懒直接开除。
带班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势利，扫了我一眼，语气带着轻视：“看着文文弱弱的，不像能干苦力的。干不了就趁早走，别占名额耽误大家进度。”
周围几个常年干活的临时工，也纷纷投来打量、嘲讽的目光。
“又来个新手，估计干半天就跑路。”
“看着就吃不了苦，来凑什么热闹。”
“现在找工作真难，啥人都来干苦力。”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刺耳又难堪。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窘迫、会自卑、会想要逃避。
但现在，我一无所有，最不怕的就是丢脸。
面子不能还债，体面不能糊口。只要能赚钱，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重要。
我抬头直视组长，声音清晰有力：“我能干，保证不偷懒、不出错，您尽管安排。”
组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不再多说，直接把我安排到最忙、最累的流水段。
早上六点，流水线正式启动。
无数快递包裹源源不断传送而来，扫码、分类、搬运、堆叠，动作必须连贯迅速。
一开始我手脚生疏，速度跟不上流水线节奏，包裹越积越多。
组长立刻厉声呵斥：“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不想干就滚！耽误整体进度，扣你全天工资！”
严苛的斥责、周围人的冷眼、飞速运转的流水线，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敢松懈，咬牙加快速度，手指不停扫码、分拣、搬货。
短短两个小时，双手被纸箱磨得发红发烫，指尖布满细小划痕，手臂酸胀酸痛，腰腹僵硬发麻。
深秋的清晨很冷，我却满头大汗，贴身衣服全部湿透，黏在身上又闷又冷。
中途所有人轮流休息喝水，我不敢停。
我比所有人都需要这份工资，需要这笔钱堵住即将逾期的账单，需要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中午十二点，短暂休息一小时。
别人三三两两结伴吃饭聊天、吐槽工作，我独自坐在角落，啃着最便宜的馒头，喝着白开水。
不是舍不得吃饭钱，是每一分钱，都要省下来还债。
这时，昨天嘲讽我的表姐，又发来消息，附带一张下午茶自拍。
【听说你去干苦力搬货了？好好的办公室工作弄丢，现在沦落到干体力活，真是越活越倒退。这辈子也就只能干底层苦力了。】
看着这条消息，我咬着馒头，心底毫无波澜。
随意嘲讽吧。
现在的落魄是暂时的，今日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都会变成我日后翻盘的资本。
下午一点，继续开工。
下午的货量翻倍，大件重物居多，几十斤的箱子需要徒手搬运堆叠，一趟又一趟，循环不停。
汗水不停滴落，模糊视线，双腿发软、腰背剧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刺骨的酸痛。
好几次累到眼前发黑，我都咬牙硬生生撑住。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已：不能停、不能倒、不能认输。
账单不等人，生活不等人，绝境之中，唯有死撑，方能翻盘。
傍晚六点，十个小时工期结束。
我累得浑身散架，双腿不停发抖，抬手都费力，浑身沾满灰尘污渍，狼狈不堪。
组长结算工资，看着我一整天全程无休、零出错、从未偷懒，眼神终于少了轻视，多了一丝认可。
“新手第一天能撑下来，不容易。一百八十块，日结，转你了。”
手机弹出到账提醒的那一刻，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微微放松。
一百八十块，不多，却是我绝境之中，靠自已咬牙拼来的第一笔希望。
可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组长突然开口，抛出一个难题。
“今晚有加急夜班，通宵十二个小时，加班费翻倍，一晚三百六。人手不够，你要不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