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无限复活,专挖大佬祖坟 > 第6章 傲娇师姐沈冰

林北发现,杂役三院有个奇怪的“常客”。
每隔两三天,沈冰就会出现在院子里。她从不跟杂役们打招呼,径直走到铁牛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来。”
然后铁牛就会放下手里的活,跟她走到院子后面的空地上。
接着就是一顿暴打。
——铁牛被暴打。
林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铁牛正被沈冰一剑拍飞,撞断了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的一根树枝。铁牛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土,憨笑着说:“沈师姐,再来!”
沈冰面无表情地收剑:“今天到此为止。”
铁牛揉着肩膀走回来,看到林北目瞪口呆的表情,嘿嘿一笑:“北哥,别担心,沈师姐是在帮我练功。她是内门预备弟子,剑法厉害得很。每次跟她切磋,我都能学到不少。”
“切磋?”林北看着铁牛身上的淤青,“这分明是单方面殴打。”
“都一样都一样。”铁牛挠挠头,“反正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林北从此对沈冰多了一个印象:暴力。
而且是不动声色的暴力。
她打人的时候表情都不带变的,一剑拍出去就像拍苍蝇一样随意。铁牛那一米九的块头、二百斤的体重,在她面前像个布娃娃。
“这师姐什么修为?”林北问铁牛。
“练气六层。”铁牛的语气里带着崇拜,“比普通内门弟子还厉害。据说她今年就能正式进内门,说不定还能拜在哪个长老门下。”
练气六层。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已——凡人,零层。
差距大得像隔着一条银河。
但他没有气馁。他有金手指,有迷雾林的灵泉,有氪命修炼法,早晚能追上。
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天下午,林北正在院子里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就是瞎折腾。
他盘腿坐在歪脖子树下,闭着眼睛,按照从废弃洞府找到的那卷《养气诀》上的方法,尝试引导体内那股微弱的灵气。
《养气诀》是最基础的那种功法,比青云宗发给杂役弟子的通用功法稍微好一点,但也有限。上面写的运功路线图,林北看了一遍就记住了——他前世虽然不是学霸,但记忆力和理解力还算不错。
问题是,记住归记住,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那股灵气在他体内像一条不听话的泥鳅,你让它往东它偏往西,你让它往上它偏往下。林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它从丹田引出来,沿着经脉走了不到一寸,就卡住了。
“怎么回事?”林北皱着眉头,又试了一次。
灵气走到那个位置,又卡住了。像是有堵墙挡在那儿,怎么都过不去。
第三次尝试。他咬咬牙,加大了“力度”——其实就是用意念更用力地催动灵气。
灵气撞在那堵“墙”上,冲了过去。
然后——
一股剧痛从经脉处传来,像是有把刀子在血管里划。林北感觉自已的右手臂突然失去了知觉,整条胳膊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坏了……”
走火入魔。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走火入魔——练气期都不到的凡人,走火入魔也入不到哪去——但后果依然严重。灵气在经脉里乱窜,冲击着脆弱的血管壁。林北感觉自已的右手臂从内部开始撕裂,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
疼。
真他妈疼。
林北咬着牙,想控制住那股狂乱的灵气,但它根本不听使唤。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右臂里横冲直撞,每撞一下,就有一根细小的经脉断裂。
然后,“嘭”的一声——
林北的右手臂炸开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开了。血肉飞溅,碎骨头渣子崩了一地。林北看着自已光秃秃的右肩,愣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
【您已死亡。死因:灵气失控,经脉爆裂,失血过多。】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复活了。他坐在歪脖子树下,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右臂——完好无损,连个伤口都没有。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实验记录:第一次尝试引导灵气冲击未知经脉,导致经脉爆裂,右臂炸毁。”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记录用的石头,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那条经脉不能走,或者需要更温和的方式。”
写完之后,他重新盘腿坐好,再次运功。
这次他换了一条路线。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另一条经脉缓缓上行。这条经脉比较宽,灵气走得还算顺畅,走到胸口的时候又卡住了。
林北犹豫了一下,没有强行冲破,而是慢慢撤回灵气。
“这条可以走,但到胸口那一段需要更精细的控制。”他在石头上记录,“先记下来,回头再试。”
第三次尝试,又换了一条路线。
这次灵气走得格外顺畅,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一路畅通无阻。林北心里一喜,催动灵气加快了速度。
太快了。
灵气像开闸的洪水,沿着经脉狂涌而出。林北感觉自已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他的皮肤开始发红,体温急剧上升,呼吸变得急促。
“停停停——”他想截断灵气,但停不下来了。
灵气失控了。它不再沿着经脉走,而是从经脉的缝隙里渗出去,渗进了肌肉、骨骼、内脏……
林北感觉自已的身体在膨胀。
先是肚子鼓了起来,然后是胸口,然后是四肢。他低头看着自已像气球一样鼓起来的肚子,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不会炸吧?”
嘭。
他炸了。
不是手臂,是整个人。
血肉碎块飞溅到方圆三丈的范围内,歪脖子树上挂着一截肠子,白小九晾在院子里的衣服上溅满了血点。
【您已死亡。死因:灵气暴走,全身经脉碎裂,灵爆致死。】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复活了。他坐在歪脖子树下,脸色发青。
“第三条路线也不行。”他在石头上记录,字迹有些发抖,“灵气运行速度必须控制,过快会导致暴走。建议:慢、稳、循序渐进。”
他正准备尝试第四次,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干什么?自杀吗?”
林北转过头,看到沈冰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把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的是内门预备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带,长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干净。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北——灰头土脸,道袍上全是血渍(虽然复活后衣服奇迹般地恢复了,但血渍还在),头发乱得像鸡窝。
“沈师姐?”林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没自杀,我在……修炼。”
沈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复活后尸体消失了,但之前爆炸溅出的鲜血还在,歪脖子树干上还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修炼能把血修到树上?”沈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不是嘲讽,更像是好奇。
林北看了看树干上的血迹,挠了挠头:“刚才出了点小意外。”
“小意外?”
“嗯,运功的时候走火入魔了。”林北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不过没事,我已经找到问题所在了。”
沈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林北的脸上移到他的胸口,又从胸口移到他的手臂,像是在感应什么。
“你还是在凡人境?”沈冰问。她的语气里没有鄙视,只有确认。
“对。凡人境。”林北坦然承认。
沈冰沉默了片刻。
“凡人境修炼《养气诀》,走火入魔的概率是七成。”她说,“你在没有师父指导的情况下自已瞎练,没死已经是万幸。”
林北心说:我死了。死两次了。但我又活了。
“我觉得还好,”林北笑了笑,“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正确的路。”
沈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铁牛呢?”她突然问。
“铁牛去后山砍柴了,下午才回来。”
沈冰“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林北。
“你刚才运功的时候,灵气是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到膻中,再分两支走手三阴经?”沈冰问。
林北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灵气残留轨迹。”沈冰指了指他刚才坐的位置,“地上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能看出来。”
林北低头看了看地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的路线错了。”沈冰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凡人境的经脉没有经过灵气淬炼,直接走任脉到膻中,膻中穴承受不住灵气冲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你刚才‘炸了’,就是因为这个。”
林北的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她猜中了他怎么死的,而是因为她在教他。
虽然语气冷冰冰的,虽然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她在教他。
“那应该怎么走?”林北抓住机会,虚心求教。
沈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从丹田出发,先走督脉,过命门、夹脊、玉枕,到百会,再降任脉回丹田。”她说,“这是最基础的周天运行路线,任何功法的第一篇都有写。你没看?”
林北张了张嘴。
《养气诀》上确实有写。但他跳过了前面的基础篇,直接翻到了后面的“灵气引导”部分。他以为基础篇都是废话,没想到基础篇才是核心。
“看了。”林北面不改色地说,“但没看仔细。”
沈冰冷哼一声:“活该你爆体。”
说完转身走了。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师姐,”他摸着下巴,“嘴硬心软啊。”
沈冰走后,林北按照她说的路线重新尝试。
督脉。从丹田出发,灵气向后走,经过会阴,进入脊柱。
这一段的经脉比任脉窄得多,灵气走得非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中跋涉,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控制力。
林北不敢急。他一点一点地推动灵气,像蚂蚁搬家一样,每前进一寸就停下来稳固一下。
过命门的时候,灵气卡住了。
他没有强行冲,而是撤回了一点,换了个角度,再试。
又卡住了。
再试。
第三次,灵气终于挤过了命门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腰部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在用热毛巾敷他的腰。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继续上行。
夹脊。玉枕。每一关都像是翻越一座高山,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温热的舒适感。
当他引导灵气到达百会穴(头顶)的时候,整条督脉被打通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柱一路下行,自动回到了丹田。
一个大周天,完成。
林北睁开眼睛,发现自已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一些。原本隔着十丈就看不清的东西,现在能看清轮廓了。听力也提升了,能听到院子里蚂蚁爬动的声音。
“这就是练气期的感觉?”林北握了握拳头,感觉力气也大了几分,“不对,还没到练气期,只是打通了经脉。但已经比之前强多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上了油。一股说不出的舒爽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沈师姐指点的那条路,确实是对的。”林北在石头上记录,“督脉路线可行,比任脉路线安全,但需要更多耐心。过命门、夹脊、玉枕时要慢,不可急。”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沈师姐虽然冷,但人不错。欠她一个人情。”
傍晚,铁牛扛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他满头大汗,但精神很好。看到林北坐在歪脖子树下,朝他咧嘴一笑:“北哥!听说沈师姐来了?”
“来了,又走了。”林北说,“她来找你的。”
“啊?”铁牛放下柴火,挠挠头,“我特意多砍了点柴,想着晚上没事跟她多练一会儿呢。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可能是看到我在修炼,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铁牛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树干上的血迹,瞪大了眼睛:“北哥,这血……你不会又走火入魔了吧?”
“又?”林北抓住了关键词。
铁牛嘿嘿一笑:“前天我听到你房间里‘嘭’的一声,进去一看,你躺在床上,脸是黑的,嘴角还有血。我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事,修炼出了点小问题’。我以为你只是受了点内伤,没想到……”
林北想起来了。前天他吞了炼气丹过量,爆体而亡,复活后还没来得及收拾,铁牛就推门进来了。当时的场景确实挺吓人的——脸色发黑,嘴角带血,衣服上全是血渍。
“那是小问题。”林北面不改色地说,“已经解决了。”
铁牛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北哥,你修炼真是拼命。我听说别人修炼都是舒舒服服地坐在蒲团上,喝点灵茶,听听音乐,你修炼怎么跟打仗似的?”
“因为我不是别人。”林北拍了拍铁牛的肩膀,“走,我帮你打水洗洗。”
“不不不,我自已来。北哥你别碰水,你身上还有伤呢——”
“没事,早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水井。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白小九的房间里亮起了灯,她的影子又伏在桌案上,手在不停地画着。
杂役三院的一天,就这样平淡而温暖地结束了。
又过了两日,沈冰再次出现在杂役三院。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林北盘腿坐在歪脖子树下,闭着眼睛,身上隐隐有灵气波动。
她停了一下,走到林北面前。
“前日教你的路线,你通了?”沈冰问。
林北睁开眼睛,笑了笑:“通了。谢谢沈师姐指点。”
沈冰的眉头微微挑起,像是在确认什么。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林北的手腕上,一股清凉的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督脉通了,”沈冰收回手,“但宽度不够,灵气运行速度太慢。你现在连凡人境巅峰都没到,离练气一层还差得远。”
“我知道。”林北说,“慢慢来,不急。”
沈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铁牛呢?”她问。
“在后院练拳。他说前日没跟你切磋,要补上。”
沈冰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你前日爆体的时候,”沈冰头也不回地说,“我看到你倒下去了,又自已站起来了。动作很快,像是……没事人一样。”
林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到了?
不对——她只是看到我倒下去又站起来,没看到我“死”的过程。她最多以为我是被炸晕了,又醒了。
“我皮糙肉厚,”林北笑着说,“跟铁牛学的。”
沈冰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后院。
很快,后院就传来了“嘭嘭嘭”的撞击声,以及铁牛“嘿嘿哈哈”的喊声。
林北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但他心里多了一分警惕。
沈冰的观察力太强了。上次在迷雾林,她看出了他走路姿势的异常;这次在院子里,她又注意到了他“倒下去又站起来”的细节。
如果她再多看几次,会不会发现什么?
“得小心一点。”林北在心里提醒自已,“无限复活的事,绝对不能暴露。”
又过了几日,林北正在院子里修炼,沈冰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来找铁牛的——铁牛就在院子里劈柴,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到林北面前。
“你那个‘感应危险’的本事,”沈冰开门见山,“是怎么回事?”
林北愣了一下:“什么?”
“迷雾林那次,你说你能感应到危险。你走路的姿势,避开的地方,都不是巧合。”沈冰的语气很认真,“我想试试。”
“试试?试什么?”
“试试你是不是真的能感应到危险。”沈冰的手按在剑柄上,“接我一剑,不躲。如果真的有危险感应,你应该能判断出这一剑会不会致命。”
林北的脸僵住了。
接她一剑?
上次她在杂役院外一剑穿胸,他可是死了一次的。虽然沈冰不知道他死了,但疼是真的疼。
“沈师姐,这……”
“不敢?”沈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要不要命的问题。虽然命不值钱(因为能复活),但疼值钱啊。
林北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如果不接,沈冰可能会怀疑他上次说的“感应危险”是吹牛。如果接,他会被刺一剑,可能会死——哦不,以沈冰练气六层的实力,一剑刺过来,他一个凡人,必死无疑。
死就死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好。”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接。”
沈冰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不怕?”
“怕。”林北坦然说,“但沈师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既然提出要试,肯定有分寸。”
沈冰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缓缓拔出了剑。
那是一柄三尺长的青锋剑,剑身如秋水,泛着淡淡的寒光。她握剑的姿势很随意,没有任何起手式,但林北的预警线已经炸了。
视野中,沈冰的剑尖笼罩着一层血红色的光晕——深红色,甚至接近黑色。那一剑刺出来,他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悬念。
“准备好了吗?”沈冰问。
林北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来吧。”
沈冰出剑了。
那一剑很快——
快到林北的预警线还没来得及从“红色”变成“死亡确认”,剑尖就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
冰冷的剑锋穿透皮肤、肌肉、肋骨,精准地刺入心脏。
没有痛苦。
或者说,痛苦来得太快,神经还没来得及传递信号,心脏就已经停止了跳动。
林北感觉自已的意识像一盏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灭了。
【您已死亡。死因:心脏被刺穿,瞬间死亡。】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已躺在地上——应该是死后倒下的。沈冰站在他面前,剑已经收回了鞘,表情从冷淡变成了……
不是震惊,更像是不解。
“你……”沈冰皱着眉头,“我明明刺中了你的心脏。”
林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笑:“可能是没刺中要害吧。沈师姐手下留情了。”
沈冰盯着他的胸口。道袍上有一个破洞,是剑尖刺穿留下的。破洞下面,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伤口。”沈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已说话。
“我恢复得快。”林北面不改色地说,“从小就这样,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的好几倍。”
沈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你不是普通人。”沈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是。”林北说,“我只是比较抗揍。”
沈冰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院子里的铁牛早就放下了斧头,远远地站着,一脸懵逼地看看林北又看看沈冰。他显然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算了。”沈冰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冷淡,“你的秘密,我不问。但我不喜欢欠别人。”
她转身要走。
“沈师姐。”林北叫住了她。
沈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那一剑,”林北说,“用的是青锋十三式的第七式,‘穿云式’,对吗?”
沈冰的身体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她回过头,眼中的震惊比刚才看到他胸口无伤时更甚。
“看出来的。”林北说。
他没说假话。在死亡回放里,他把沈冰出剑的过程看了整整五遍。每一遍都从不同角度、不同速度、不同焦段——慢放、逐帧、甚至能分解出剑气的走向和灵力的分布。
那确实是一招精妙的剑法。剑出如流星,轨迹是一条几乎完美的直线。灵力从丹田爆发,经过手臂、手腕、剑柄,传导到剑尖,在刺入目标的瞬间释放出全部威力。
林北不是剑修,甚至没学过剑,但死亡回放把这一剑的所有细节都摆在了他面前,像一个被拆解到零件的精密仪器。
“你以前学过剑?”沈冰问。
“没有。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就能认出青锋十三式的第七式?”沈冰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套剑法是青云宗内门不传之秘,外门弟子都没资格看。”
林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套剑法这么金贵。他只是从死亡回放里看到了剑的轨迹和灵力运行路线,随口一说,没想到说中了。
“我猜的。”林北笑着说,“刚才那一剑太快,我只看到一道白光穿过胸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穿云式’。”
沈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
“你很有趣。”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
林北站在院子里,捂着胸口那个破洞,若有所思。
“青锋十三式……内门不传之秘……”他喃喃自语,“死亡回放不仅能看死因,还能‘偷学’招式,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放沈冰出剑的画面。
剑出、灵力运行、角度、速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高清视频。
“如果我能把这一剑学会,”林北睁开眼睛,眼中有光,“以后遇到妖兽,就不只是用柴刀砍了。”
当然,他现在连剑都没有。而且他是凡人境,灵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施展不出这一剑的威力。
但可以先记着。等以后修为上来了,说不定能用得上。
“慢慢来。”林北吐出一口气,重新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夜深了,林北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沈冰那一剑。
他的总结如下:
第一,沈冰的剑法很厉害。练气六层,能把剑使得这么快、这么准,说明她在这方面有天赋。难怪铁牛说她今年就能正式进内门。
第二,沈冰这个人……虽然冷,但心眼不坏。她刺那一剑,确实是为了试探,不是想杀他。虽然结果是他死了,但她的本意不是杀人。当然,如果她知道自已真的杀了一次,可能表情会更精彩。
第三,死亡回放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之前他以为这只是个“死因分析工具”,没想到还能用来“偷学”别人的招式。这意味着只要他被人用某种功法杀过一次,他就能通过死亡回放完完整整地看到这套功法的运行方式和攻击模式。
“这简直是作弊。”林北忍不住笑出了声,“被人杀一次,就能学会对方的招式。那我要是被一百个人杀过,是不是能学会一百种功法?”
当然,前提是得先死一次。
而且学习归学习,能不能练成是另一回事。有些功法对修为有要求,对体质有要求,对灵力属性有要求。就像沈冰的青锋十三式,凡人境想都不要想。
“先攒灵石,买功法,突破练气期。”林北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别的都是后话。”
窗外,月光如水。
铁牛的呼噜声照旧如雷,白小九的房间灯还亮着。
林北在呼噜声中沉沉睡去。
清晨,林北正在院子里刷牙(用柳枝蘸盐),沈冰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带剑。
她走到林北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丢给他。
“拿着。”
林北接住册子,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练气基础》。
“这是?”林北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楷,画的经脉图、运功路线、注意事项……非常详细。
“内门弟子用的练气入门教材。”沈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那个《养气诀》太粗浅,很多关键地方都没写。照着这本练,走火入魔的概率能降到三成以下。”
林北愣住了。
“沈师姐,这……太贵重了。我——”
“不白给。”沈冰打断他,“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不能推辞。”
林北看着手中的册子,又看了看沈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把册子收好,“沈师姐的人情,我记下了。”
沈冰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你那个‘恢复得快’的本事,藏好点。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
说完,消失在了院门口。
林北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本《练气基础》,沉默了很久。
“这师姐,”他喃喃自语,“真的是嘴硬心软。”
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册子,羡慕地说:“北哥,沈师姐对你真好。我认识她半年了,她都没给过我东西。”
“那是因为你皮糙肉厚,不需要。”林北笑着把册子收进怀里,“走,今天我请客,去食堂吃顿好的。”
“真的?北哥你太够意思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向食堂。
阳光洒在院子里,歪脖子树的影子缩短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北摸了摸怀里的册子,心中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先把《练气基础》吃透,按照正确的方法修炼,争取一个月内突破练气一层。
然后继续攒灵石,买一本好点的功法,打好根基。
迷雾林的地图还要继续完善,深处那些筑基妖兽,等他练气期到了,就去“拜访”一下。
至于沈冰的人情……以后再说吧。反正他的命长得很,有的是时间还。
林北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死而复生”的那一瞬间,白小九房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一双冷静的眼睛透过缝隙,看到了全过程。
白小九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户,在阵法图上画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在符号旁边,她写了两个字:
“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