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练气基础》后的日子,林北的修炼终于走上了正轨。
沈冰给的那本册子,比他之前捡到的《养气诀》详细了不知道多少倍。经脉图不是简单的一条线,而是把每一条分支、每一个穴位、甚至每个穴位周围的灵气敏感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运功路线的讲解也不是“意守丹田,气行周天”这种玄之又玄的空话,而是分步骤、分阶段、配图配注,像一本正经的教科书。
“内门弟子的教材就是不一样。”林北翻着册子,忍不住感慨,“这要是放在前世,就是重点中学的内部讲义,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按照册子上的方法,他重新调整了修炼节奏。
第一步不是急着运功,而是“筑基”——用灵气反复冲刷经脉,把原本狭窄、堵塞的经脉一点点拓宽、疏通。这个过程急不得,就像疏通一条淤积了多年的下水道,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冲。
林北试了试,发现这个“冲刷”的过程意外地舒服。灵气像温水一样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又暖又痒,像是有人在给他做按摩。他一坐就是一个时辰,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整个人神清气爽,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
“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把督脉完全打通。”林北在石头上记录进度,“比我想象的快。”
他没急着继续,而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在后山走了走。
杂役三院后面是一片荒山,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偶尔有几只野兔窜过。这片地没人管,因为灵气稀薄,种不了灵药,也建不了什么建筑。杂役们偶尔来这儿砍点柴,但没人愿意多待——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没意思。
林北倒是挺喜欢这儿的。安静,没人打扰,适合修炼累了的时候散散步。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片荒山染成了金红色。林北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视野中的危险预警线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红色,不是深红色,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透明的粉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微微发光。
“嗯?”林北停下脚步,仔细感应。
预警线的颜色变化很微弱,如果不是他最近修炼后五感变得敏锐了,根本注意不到。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有什么东西。
不是灵气,更像是……灵气的“余韵”?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使用过灵力,残留的痕迹渗入了地下,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
“地下有东西。”林北做出判断。
他沿着那缕淡淡的粉色预警线,慢慢移动。预警线的颜色时浓时淡,像是在指引他往某个方向走。走了大约三十丈,预警线突然变成了浅红色——这意味着前方有致命危险。
林北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片缓坡,坡面上长满了杂草,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预警线显示,前面三丈处有一片区域是深红色——走过去会死。
“陷阱?还是天然的?”林北琢磨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那片深红色区域丢了过去。
石头落地的瞬间,那片地面突然塌陷了。
不是陷阱坑,而是滑坡——整片坡面的表层土壤往下滑落,露出下面光滑的岩石。如果林北刚才走过去,肯定会跟着滑下去,然后摔在下面的乱石堆上。
“原来是个滑坡点。”林北在石头上记录,“位置标记,绕行。”
他绕过滑坡区,继续沿着预警线的指引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二十丈,预警线突然变得杂乱起来——深浅不一的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条丝线缠成了乱麻。
“这是什么情况?”林北皱起眉头。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像是踩在沼泽里。林北还没来得及后退,整个人就陷了下去——不是掉坑,是地面像流沙一样把他往下吸。
泥土没过脚踝、膝盖、大腿……林北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快。不到五秒钟,泥土就没过了他的胸口,然后是脖子,然后是最会——
窒息。
泥土灌进了口鼻,堵住了呼吸道。林北感觉自已的肺像被一只巨手捏住了,怎么也吸不进空气。
【您已死亡。死因:窒息,被流沙状土层掩埋。】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复活了。他站在滑坡区的边缘,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那片看似正常的土地。
“不是流沙,是土层性质特殊,受力就会液化。”他在石头上记录,“踩上去会像掉进水里一样往下沉。位置在这里,绕行。”
第二次尝试。他换了一条路,绕过那片液化土层,继续上行。
预警线的颜色越来越明显,从浅红色变成了淡粉色,又从淡粉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这是林北第一次看到金色的预警线。
“金色代表什么?”他自言自语,“不是死亡预警,也不是危险预警……更像是有什么好东西?”
系统没有回答。预警线的颜色分类,他只能靠自已摸索。
金色区域的范围不大,大约方圆三丈。林北绕着它走了一圈,发现中心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下面压着一个黑洞洞的缝隙。
“洞口?”林北趴下来,朝缝隙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是地下深处有空洞。
他试着把手伸进缝隙,探了探深度。手指够不到底,至少有两臂深。
“得挖开。”林北找了一根粗树枝,开始撬那块岩石。
岩石很重,他撬了半天只挪动了一点点。累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个更高效的办法——用死亡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手伸进了缝隙。
缝隙很窄,他的手臂被卡住了。林北使劲往里伸,肩膀卡在岩石边缘,疼得龇牙咧嘴。就在这时,缝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根细长的触须从黑暗中探出,缠住了他的手腕。
触须冰凉、黏滑,像是某种虫子的肢体。林北想抽回手,但触须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缠住他,把他往里拽。
肩膀被岩石卡住,手臂被触须往里拽,两股力量较劲的结果是——
咔嚓。
林北的手臂从肩关节处被扯断了。
剧痛还没传到大脑,缝隙里又伸出了第二根、第三根触须,缠住了他的脖子、胸口,把他整个人往缝隙里拖。岩石卡住了他的身体,但触须的力量太大了,硬生生把他的骨骼压碎、把皮肉挤烂,一点一点地拖进了缝隙。
黑暗。潮湿。腥臭。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您已死亡。死因:被地下虫类妖兽拖入巢穴,挤压致死。】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复活了。他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揉了揉自已被扯断过的手臂——当然,现在是完好的。
“地下有妖兽。”他在石头上记录,字迹有些发抖,“触须类,力量极大,至少练气五层以上。不要把手伸进缝隙。”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以用它来帮忙搬石头。”
接下来的操作,林北自已都觉得离谱。
他站在岩石旁边,把手伸进缝隙——触须缠上来,扯断他的手臂,把他往里拖。在身体被拖进去一半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如果还没断的话)抓住岩石的边缘,利用触须的拉力,把岩石往外撬。
岩石被撬动了一点点。
死。复活。再来。
第二次。触须缠上来,扯断手臂,拖拽。林北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岩石。触须的拉力加上他自已的体重,岩石又被撬动了一点。
死。复活。再来。
第三次。岩石又动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在死了七次之后,那块巨大的岩石终于被从缝隙口撬开了。
林北第八次复活,站在被撬开的岩石旁边,气喘吁吁(虽然刚复活身体状态是满的,但心理上的疲惫让他觉得喘)。岩石滚到了一旁,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直径约两尺,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第七次死亡,”林北在石头上记录,“前六次撬岩石,第七次被触须拖进去之后,在缝隙深处看到了……应该是某种地龙类的妖兽,身体像蚯蚓,但长满了触须。练气六层以上,惹不起。”
他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里面很黑,但预警线显示没有死亡危险——金色区域还在,就在洞底。
“那妖兽呢?走了?”
林北想了想,可能是撬岩石的时候惊动了它,它从别的出口跑掉了。或者是被他的“死缠烂打”吓跑了——毕竟连续七次有同一个人死在它的触须下,然后又复活,这种感觉可能挺说摹Ⅻbr/>“不管了,下去看看。”
林北找来一根藤蔓,一头系在旁边的树上,一头垂进洞里。他顺着藤蔓滑下去,大约滑了两丈深,脚踩到了实地。
洞里很暗,但林北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修炼之后,他的夜视能力比凡人好了不少。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不大,大约两间房那么宽。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洞中央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蒲团。石台旁边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有人住过?”林北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妖兽,才慢慢走过去。
蒲团已经腐烂了大半,用手一碰就碎成了渣。石桌上刻着几个字,字迹模糊,勉强能辨认出是“养气”两个字。
“养气……”林北心里一动,“难道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散修留下的?”
他拿起木盒。木盒不大,巴掌大小,木质普通,但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有封印。
林北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下。木盒的盖子合缝处有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是一个微型阵法。他试着用手指触碰盖子边缘——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从木盒上弹出,击中他的手指。林北感觉整条手臂像被雷劈了一样,麻痹感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心脏猛地一缩。
【您已死亡。死因:被封印雷击,心脏骤停。】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复活了。他站在石台旁边,手指还在微微发麻——这是“死亡残留”的幻痛,复活后几秒内会消退。
“雷属性封印。”他在石头上记录,“触发条件是触碰盖子。看来不是暴力开箱的类型。”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木盒的表面。
封印的阵法纹路不算复杂,以他这几个月看白小九画阵法的经验,勉强能认出一些基本结构。有几条纹路交汇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一个“开关”。
林北试着用指甲按了一下那个凹陷。
“咔嚓”一声轻响,木盒表面的灵力波动消失了——封印解除了。
“果然。”林北笑了笑,“不是电击封印,是压力感应开关。我这物理知识没白学。”
他打开木盒。
盒子里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卷兽皮卷轴,卷轴头上写着三个字——《养气诀》。
林北愣了一下。他之前从废弃洞府拿到的也是《养气诀》,但那本是抄录在普通纸上的,字迹潦草,错误百出。而这本是写在兽皮上的,字迹工整,还配了经脉图,显然是原本或者高级抄本。
“同样是《养气诀》,档次差太多了。”林北翻开兽皮卷轴,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比他之前那本详细了至少三倍,不仅有运功路线,还有每一层境界的关隘、注意事项、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法。
“好东西。”他把卷轴小心地收好。
第二样,一张残破的地图碎片。材质像是某种兽皮,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地图上画着一座山峰的轮廓,山峰顶部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眼睛,又像是一个太阳。
林北拿出之前从废弃洞府得到的那张地图碎片,对比了一下。
材质一样。画风一样。那张碎片上画的是一座山峰的侧面,这张碎片上画的是同一座山峰的正面。两张碎片拼在一起,勉强能看出山峰的全貌,但中间还有一大块缺失。
“需要多张碎片拼合。”林北把两张碎片放在一起,用布包好,“先收着,以后慢慢找。”
第三样,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林北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珠子触感温润,像是一块暖玉。他试着输入一丝灵气,珠子上立刻泛起一圈淡淡的绿色光晕,笼罩住他的全身。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顶灌入,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保鲜膜”。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呼吸到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这是……避毒珠?”林北想起了在药典上看到过的记载。
避毒珠,低级灵器,可免疫普通毒素。佩戴在身上,毒雾、毒气、毒虫的毒素都无法近身。对高阶毒素效果有限,但对付迷雾林那种级别的毒雾绰绰有余。
“好东西!”林北眼睛亮了,“有了这个,迷雾林的毒雾区域就能随便走了。之前绕来绕去,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早知道有这个——”
他顿了顿,想起自已之前为了绕过毒雾区域死了好几次,不由得苦笑。
“算了,没有之前那些死,也找不到这里。”
他把避毒珠用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珠子贴在胸口,温温凉凉的,很舒服。
林北又在洞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蒲团已经烂了,石桌上除了那个木盒什么都没有。他在角落里找到几块灵石碎屑,大概是之前的住客修炼剩下的,灵气已经散尽了。
“差不多了。”林北顺着藤蔓爬出洞口,把岩石推回原位,盖住了洞口。
他没有把洞口填死——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到。用树枝和杂草做了个简单的遮蔽,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北站在山坡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收获不错。《养气诀》原本、地图碎片、避毒珠……值了。”
虽然死了十几次,但值了。
回到杂役三院的时候,铁牛已经在院子里劈完了一堆柴,正坐在歪脖子树下乘凉。看到林北从后山方向走回来,他咧嘴一笑:“北哥,你去后山了?我都找了你半天。”
“去散了散步。”林北拍了拍身上的土,“顺便捡了点东西。”
“捡了什么?”
林北从怀里掏出避毒珠,在铁牛面前晃了晃。
铁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避毒珠?!北哥你在哪儿捡的?”
“后山,一个洞里。”林北没有细说,“运气好。”
铁牛凑近了看,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听人说,避毒珠最低也要五十块灵石才能买到。北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五十块灵石。
林北心里一喜。他攒了这么久才九块灵石,这一颗珠子就值五十块。不过他没打算卖——避毒珠对他探索迷雾林太有用了,卖了是杀鸡取卵。
“留着用。”林北把珠子塞回衣服里,“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养气诀》?”
“《养气诀》?”铁牛挠挠头,“那不是杂役弟子练的入门功法吗?没啥稀奇的。”
“我捡到的这本不太一样。”林北没有拿出来,只是随口一提。
铁牛也没追问。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爱打听,你说他就听,你不说他也不问。
“北哥,晚饭我给你留了。”铁牛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馒头和咸菜,你凑合吃点。”
“谢了。”
林北走进厨房,摸黑找到了铁牛留的馒头。馒头已经凉了,硬得像石头,但他不在乎。就着咸菜啃了两个馒头,喝了碗凉水,肚子填饱了就行。
吃完饭,他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坐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下,把那本兽皮《养气诀》拿出来仔细研读。
和纸质版相比,兽皮版多了一篇“总纲”,是整部功法的核心要义。总纲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眼前一亮——
“养气之道,不在急,而在恒。一日不通,十日;十日不通,百日。经脉如路,车马如气,路未成而车先行,则路毁车覆。”
“说得太对了。”林北想起自已之前急于求成,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经历,忍不住点头,“路没修好就开车,不翻车才怪。”
总纲下面是一篇“筑基篇”,专门讲如何用灵气冲刷经脉,为后续修炼打基础。这部分内容沈冰给的《练气基础》里也有,但兽皮版的更详细,还配了十几幅图,每一幅图都标注了灵气冲刷的方向、力度、节奏。
“有了这本《养气诀》,再加上沈师姐的《练气基础》,我的修炼速度至少能快一倍。”林北把兽皮卷轴收好,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就在这时,白小九的房间门开了。
白小九端着一个搪瓷盆走出来,盆里装着半盆水,看起来是要倒水。她看到林北,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院子角落的排水沟。
林北想跟她打个招呼,但白小九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倒完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你身上有雷击的痕迹。”白小九头也不回地说,“还残留着雷属性灵力的气息。你去后山碰了什么?”
林北一愣。
这都能闻出来?
“碰了一个有禁制的木盒。”林北如实说——反正白小九是阵法师,对一些禁制封印应该感兴趣。
“解开了?”
“解开了。按了一个凹陷。”
白小九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下次遇到解不开的禁制,可以来找我。收费。”
然后推门进屋,关上了门。
林北站在院子里,摸了摸鼻子。
“收费……这姑娘真是,三句话不离赚钱。”
他笑着摇了摇头,回了自已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张地图碎片,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上山峰的眼睛/太阳符号,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好像在醉道人的洞府里?还是在宗门的某块石碑上?记不清了。
“碎片上的山峰轮廓……如果能找到这座山的位置,说不定能找到更大的遗迹。”林北把碎片收好,“不过不急,等实力再强一些,地图碎片收集得更多了,再去找。”
窗外,月亮爬上中天。
铁牛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白小九的房间灯已经灭了。
林北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今天的经历过了一遍。
十几次死亡,大部分是“主动送死”——撬岩石、拆封印、探洞穴。虽然疼,但每一死都有价值。避毒珠、兽皮功法、地图碎片,都是拿命换来的。
“值了。”林北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
他摸了摸挂在胸口的避毒珠,感受着那股温凉的气息,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数日后,林北找了个时间,带着避毒珠再次进入迷雾林。
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之前他进迷雾林,需要小心翼翼地沿着“绿色路径”走,每走一步都要看预警线,生怕踩到毒雾区或者惊动妖兽。现在有了避毒珠,那些之前标注为“毒雾致命”的区域直接变成了黄色——有毒,但不致命。他可以大摇大摆地穿过去。
“果然,装备才是第一生产力。”林北在毒雾区里走了几个来回,连面具都没戴,呼吸顺畅得像在公园里散步。
他用这个优势,重新测绘了迷雾林的地图。
之前他只探索了外围区域,深处因为毒雾太浓、预警线太红,不敢进去。现在有了避毒珠,他可以往深处走一走了。
当然,他没敢走太深。沈冰说过,深处有筑基期的妖兽,遇到了就是送死——虽然不会真死,但疼啊。
在探索的过程中,他又猎杀了几只低级妖兽,攒了三颗妖丹。
加上之前的三颗,现在他有六颗妖丹了。按照每颗两块灵石的价格,能换十二块灵石。
“十二块,加上之前的九块,一共二十一块。”林北掰着手指头算,“买一本入门功法绰绰有余了。”
他决定再去迷雾林“刷”几波妖兽,多攒点灵石,一次性买一本好点的功法。
至于沈冰给的《练气基础》,那是教材,不是功法。教材教你怎么修炼,功法告诉你修炼的目的是什么——两者缺一不可。
“再攒一段时间,就去藏经阁看看。”林北把妖丹收好,沿着安全路线往回走。
路过那片曾经踢死他的兔妖领地时,林北远远地绕了过去。
不是怕。
是不想跟一只兔子一般见识。
好吧,是怕。
那金丹级别的兔妖,惹不起。
又过了几天,林北正在房间里整理地图,铁牛突然敲门进来。
“北哥,周管事让你去一趟执事堂。”铁牛的表情有些微妙,“好像是有任务要给你。”
“任务?”林北皱了皱眉。
杂役弟子每个月都有固定的任务量,但通常都是周管事直接派发,不需要去执事堂。专门叫他去执事堂,说明这个任务不一般。
他换上干净的道袍,走向执事堂。
王执事还是那副刻板的表情,坐在长桌后面翻名册。看到林北进来,他合上册子,开门见山地说:“有个任务,需要人手。你去不去?”
“什么任务?”
“后山有一片灵田,最近闹虫灾,需要人去清理。报酬是三块灵石,外加二十点贡献点。”
林北想了想:“虫灾?什么虫?”
“噬灵虫,低级妖兽,单个不厉害,但数量多。已经有几个杂役弟子被咬伤了,躺在医馆里。”王执事的语气很平淡,“你有迷雾林的经验,应该能应付。”
噬灵虫。
林北在《妖兽图鉴》上见过。这种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数量极多,成群结队地出现。它们专吃灵药灵草,也会攻击修士——不是吃人,是吸食修士体内的灵力。被大量噬灵虫围攻,灵力会被吸干,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死亡。
“我去。”林北答应了下来。
三块灵石,二十贡献点,不赚白不赚。
而且他正想试试避毒珠对噬灵虫有没有效果——虽然噬灵虫的威胁不是毒素,而是吸食灵力,但避毒珠既然能隔绝毒气,也许也能隔绝虫子的靠近?
王执事递给他一张地图:“灵田在后山西麓,你去了找刘管事,他会告诉你具体情况。”
林北接过地图,折叠好放进怀里。
走出执事堂的时候,他看到沈冰正站在院子外面,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到林北出来,沈冰走过来。
“王执事找你做什么?”沈冰问。
“派了个任务,去后山灵田清理噬灵虫。”
沈冰眉头微皱:“噬灵虫?那东西不好对付。数量多的时候,练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都扛不住。”
“我知道。”林北说,“所以想请沈师姐指点一下,有没有什么对付噬灵虫的技巧。”
沈冰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林北。
“烈火符。低级灵符,但对噬灵虫有奇效。一张能烧死一大片。”
林北接过符纸,有些不好意思:“沈师姐,这太贵重了……”
“不白给。”沈冰的老规矩,“记在账上。”
林北笑了:“好。记在账上。”
沈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北把烈火符小心地收进怀里,深吸一口气。
后山灵田,噬灵虫,三块灵石。
新的任务,新的挑战。
不管遇到什么,先死了再说——哦不,先干了再说。
反正,死了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