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堡银行的运输任务，说白了就是给吸血鬼送外卖。
一百个单位的运费，够拉斐尔还两个月的贷款利息。
“本金呢？”莉莉安问。
“留给未来的我还。”
“未来的你也是你。”
“未来的我比我有钱。”
莉莉安摇头，懒得跟他争。
该隐擦着剑站起来。“我跟你去。你一个人去，肯定死。”
“为什么？”
“因为你连讨价还价都讨不明白。”
拉斐尔发现自已无法反驳。
第二天一早，拉斐尔、该隐、艾德出发。莉莉安留在灰烬城，理由很充分：“我不是战斗型，而且太阳对皮肤不好。”
“你三百多岁了。”
“吸血鬼的三百岁相当于人类的二十五。保养得好还能更年轻。”
拉斐尔不再争论。跟银行家辩论年龄，跟跟高利贷算复利一样，怎么算都是输。
废弃哨站到了。两间砖房加一个院子，院墙上刷着血堡银行的心脏标志，已经褪色得像被人踩过的草莓。
院子里停着一辆生锈的皮卡，车厢里六个铁桶，每个桶上贴着标签：“A型阳性·高纯”。
看仓库的光头格雷戈尔给了拉斐尔一个忠告：“峡谷路段别走夜路。圣火教团晚上活跃。”
“你不是腿废了吗？怎么还站着？”
格雷戈尔从裤腿里抽出铁制假肢，晃了晃。“废了的意思是——原装的没了，换了个铁的。铁的比原装的好，踢人疼。”
拉斐尔决定不再问了。
该隐开车。拉斐尔坐副驾，艾德坐后排抱账本。
“路线：先到哨站取货，穿过魔能荒漠边缘，走峡谷路段，第二天到灰烬城。”艾德念得像个导航。
车开出灰烬城，路面烂得不像话。该隐开车不避坑，直接碾。后排的艾德被颠得脑袋撞车顶。
“你能不能开稳点？”
“不能。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石头下面埋着什么。碾过去再说。”
艾德在账本上写：“该隐驾驶风格：宁可碾错，不可放过。”
拉斐尔用灰漆在车门上写了三个字——“泔水车”。
该隐看了一眼。“你认真的？圣火教团的人不傻。”
“但他们看到‘泔水车’会恶心。恶心就会犹豫。犹豫我们就过去了。”
艾德又写：“拉斐尔的战术：恶心敌人，拯救自已。”
峡谷路段到了。
两边的石壁高耸，路面只有五米宽。该隐放慢车速。
“感觉不对。”
拉斐尔用金瞳扫了一眼石壁上方。灰白色的圣光残留，新鲜。
“圣火教团。至少两个人。”
“打得过吗？”
拉斐尔右臂发凉——圣光术今天不营业。“打不过。跑。”
“往前跑往后跑？”
“往前。”
该隐一脚油门，车冲进峡谷。
圣光从头顶射下来，擦着车顶飞过，炸出一个坑。
拉斐尔拧开一个混沌素燃料罐，塞布条，点燃，从车窗扔出去。紫色的火焰沿着石壁往上窜，烟雾弥漫。
“你扔燃料罐？”该隐问。
“不然呢？我又没有圣光手雷！”
“你一个圣骑士连圣光术都用不利索？”
“我说了我破产了！”
又一道圣光打中车尾。车厢铁板被炸开，油布掀飞，六个血桶露了出来。桶身上的血堡银行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妈的。”拉斐尔说。
石壁上跳下来四个白袍，领头的一个穿金边。
祭司举起法杖，圣光能量块射出白色光束，打在挡风玻璃上。玻璃裂了，但没碎。
“防圣光吗？”该隐问。
“不防。但矮人用的防弹玻璃厚，打不穿。”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该隐踩油门，车朝四个人冲过去。祭司像被卡车撞飞的稻草人，翻了一个跟头，法杖脱手飞进沟里。
装甲车冲出峡谷。
拉斐尔回头看——祭司趴在沟边，够不着他的法杖。
“没死吧？”艾德问。
“不知道。但够他躺几天了。”
该隐看了一眼拉斐尔的嘴角。“你在笑。”
“我没有。”
“你在笑。我看到了。”
拉斐尔摸了摸自已的脸。嘴角确实翘着。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一个破产圣骑士开着一辆“泔水车”，载着吸血鬼的外卖，撞飞了圣火教团的祭司。这种荒谬感，不笑对不起自已。
血堡银行后门。一个吸血鬼收银员清点铁桶，签了收货单。
拉斐尔拿到一百个单位血券，数了三遍。
“血堡银行从不短付。”
“我在练习对钱的热爱。”
回到圣光杂货铺。莉莉安在柜台后面喝茶，杯子上印着：“世界是我的账单。”
“赚了多少？”
“一百。净赚六十。”
“我拿七成，你拿三成。”
拉斐尔僵住了。“运输是商行业务？”
“业务产生的利润就是商行利润。”
“商行还没盈利！”
“所以你的三成也没多少。”莉莉安喝了一口茶，“十八个单位，我从贷款里扣了。”
“你什么时候扣的？”
“你进门的时候。”
该隐从拉斐尔身后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来到商业世界。在这里，你永远是最吃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