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怎么治理天下?
要是他们三个挨了揍,能把这口气咽下去,以后找准机会再找张凝算账,那才叫本事。
这,才是老朱心里头盼着的局面。
甚至说,要是这三人在诏狱里能豁出去,联手把张凝给收拾了,老朱都得高看他们一眼。
可结果呢?
挨了张凝几巴掌几脚,别说朱允炆这堂堂储君,就算是街边要饭的,也不至于让张凝在牢里坐得那么安稳。
到头来,三个人倒好,跑到他面前又是哭又是嚎,求他出头撑腰。
老朱打心眼里瞧不上。
瞅着朱允炆和黄子澄、齐泰那三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朱元璋半点心疼都没有。
他反倒觉着,张凝这是在给他上眼药:看吧,我说太子太嫩,齐泰和黄子澄那两个废物不好使了。”陛下!”
见朱元璋一声不吭,黄子澄和齐泰心里头直打鼓。
他俩还想再辩解几句。
结果朱元璋一抬脚,靴子就砸了过来。”瞅瞅你们这副德行!”
“丢人现眼!”
“给咱住嘴!”
朱元璋气得够呛,冷冷地盯住黄子澄:“咱现在就问你们一句实话,都给咱老老实实说!”
“遵命!”
“咱问你,当时允炆挨打,你们俩在干啥?还有,牢门锁着呢,你们俩是怎么钻进去的!”朱元璋抬手指着黄子澄,厉声质问。
黄子澄吓得心都快蹦出来。
半点不敢耽误地回话:“当时我们是被张凝那小子骗进去的,一看殿下挨打,臣立马叫人救驾,可钥匙被张凝那混账……”
“滚!还有脸说这种话!”朱元璋听到这儿,直接一脚踹过去,把黄子澄和齐泰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两人不敢吭气。
爬回来跪在地上就磕头:“臣就是个读书人,力气上自然……”
“呸!”
“张凝让你们进牢房,你们就进?你们长没长脑子?”
“隔着牢门就不能说话了?”
“再看看你们俩这身板,比他张凝大一圈!这一身肉真是白长的!”
朱元璋看着黄子澄和齐泰,满脸嫌弃。
三个人,哪个不比张凝壮。
人数上也压过张凝。
更何况张凝也不是正经练武出身,不过是跟他爹张祥学了点皮毛。
要是这三个人有点脑子,有点心眼,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臣该死!臣回去一定好好反省!”
黄子澄听完,连忙磕头。
朱允炆瞧见先生挨训,连忙开口替他们说话:“皇爷爷,这事不能全怪黄师傅和齐大人,是张凝那小子实在太猖狂,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朱元璋听完,缓缓吐了口气,目光转向朱允炆。”允炆,张凝刚对黄子澄下手那会儿,你在做什么?”
“我……我……”
朱允炆一时语塞。
他心里直打鼓——皇爷爷该不会下一个就要骂我吧?
“皇爷爷,我……”
“你师父都被人打了,你不该站出来?还觉得自已是皇太孙,什么事都有人替你扛?”
“你要是从张凝露头那刻起,就敢和黄子澄联手对付他。”
“现在也不用来找咱哭。”
看朱允炆这副模样,朱元璋几乎能想象,要是老四真打到了金陵,这小子八成也会像现在这样,把黄子澄、齐泰推出去,让老四砍了。”陛下,我们……”
朱元璋劈头盖脸的训斥,把朱允炆几人吓得愣在原地。
来之前,他还想着自已哭诉几句,张凝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道,事情变成了这样。
朱允炆心里憋屈,看向朱元璋的眼神都变得茫然。
朱元璋见了,更加恼火,当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滚!”
“可孙儿还是想不通!”
朱允炆听完这话,直接跪了下来,满脸不服气:“张凝凭什么无视尊卑,敢这么干?”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不甘心的样子,不耐烦地说:“为什么?就因为你小子还活着,傻孙子!张凝要是真想弄死你,你还能站在这儿告状?”
朱允炆从小被宠到大。
早就习惯了别人替他拼命是理所应当。
从来没想过,要是真把人逼急了,谁还管你什么身份。
哪怕你大街上走,别人豁出命也得拉你垫背。
照这么看,朱允炆还好好站在眼前,说明张凝确实够忠心。
还有一点更关键。
从这事就能看出,张凝不是老四的人。
要是张凝是老四的人,他大可以直接宰了朱允炆。
到时候老四不想当皇帝,也得硬着头皮当。”哼!”
说完这话,朱元璋冷冷一哼,重新坐回龙椅。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朱允炆几人,沉默片刻,沉声说道:“来人,给咱把张凝放了。”
朱元璋一句话砸下来。”让这小子留在宫里,当个建极殿大学士,替咱拿主意。”
这话一落地。
大殿里的人全都懵了。
他们倒不是嫌大学士这官有多大。
是张凝这小子,礼数全无,敢对皇太孙和朝廷重臣动手,没拉去砍头已经够给面子了。
现在不光放人,还要升官?
还有王法吗?
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朱元璋看着朱允炆那几人一动不动,脸一沉。”杵那儿干嘛?非要咱再说一遍?”
黄子澄吓得赶紧低头。”不敢,不敢。”
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接了旨意。
......
皇宫里头。
这地方是权力最核心的地方,也是天下人眼里最神秘、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
可偏偏住在宫里的人,反而是知道秘密最少的那拨人。
朱元璋的旨意刚传出宫,京城里不少大人物就收到了风声。
都察院佥都御史茹太素和汤和一听消息,二话不说就往诏狱赶。
这时候,诏狱里。
朱元璋身边那个小太监已经到了。
他拿出圣旨,大声宣读起来。
等圣旨内容念完。
整个诏狱的人都傻了。
谁都没想到,张凝把皇太孙和朝中大臣打成那样,不光没事,还能活着出来。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非但没倒,还升官发财了。”张大人,给您道喜了。”
“科举一完直接进东阁,大明朝您可是头一个!”
要知道,那时候的殿阁大学士,跟永乐之后的那个内阁完全不是一回事。
朱元璋当初收拾掉胡惟庸,废了宰相这职位,才搞出个殿阁大学士,用来帮他出主意。
但这些大学士。
一开始也就是五品六品的小官。
手里只有建议权,没什么实权。
跟后来的内阁比,地位和权力差太远了。
不过对张凝这个刚中进士的人来说,这个大学士的头衔。
可比那种七品的编修庶吉士要高好几级。
这么一看。
朱元璋对张凝是真的上心了。
所以,在场的人没一个敢信自已耳朵。
屋子里所有人,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似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都傻站着干嘛?”
突然一声吼,把所有人震醒了。
喊话的是都指挥使蒋瓛。
他看见一帮锦衣卫还在那儿发愣地盯着张凝,一脚踹过去,张嘴就骂。”赶紧给咱们张大学士开门!”
一听响声,诏狱里的锦衣卫全慌了手脚,满地找钥匙开门锁。
有人动作太急,直接摔了个狗啃泥,钥匙抓错了好几把才换对。
折腾了好一阵,铁门总算是开了。
可等张凝从牢里走出来,他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站着的那帮人还懵。
脑袋里一片空白,转都转不动。
他手里接过蒋瓛递来的茶叶,眼里甚至冒出点舍不得的意思。”蒋指挥使,说句实话,你们这儿喝茶的氛围真不错。”
“要是还能有机会,我指定还来坐坐。”
这话一出来,蒋瓛嘴角当场就抽了。
爱喝茶的人他见过不少。
喜欢到诏狱来喝茶的,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张大人这是喜欢听犯人嚎叫,还是喜欢这地方阴冷潮湿?
难道是自已平时不够狠?
他扭头看了看牢房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囚犯,当场下了命令:“来人,把伸头出来看的都给我收拾一顿!”
“是!”
手下锦衣卫得令,抄起鞭子就冲进了牢房。
没过一会儿,里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蒋瓛回过身,把茶叶往张凝手里一塞,陪着笑脸说:“张大人,这茶您拿着。什么时候想喝,随时找我。”
说完,他挥手让手下把张凝送了出去。
刚踏出诏狱大门,张凝就听见有人喊他。
汤和、茹太素带着几个朝中大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汤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就问:“小子,没事吧?”
“托您两位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知道就好。你能从这里面走出来,算你命硬。”
“不过要不是汤大人拼了老命救你,你再命硬也得交代在里面。”
这话一落地,汤和赶紧揉了揉自已的膝盖,急着接过话茬:“我不过是跪了几个时辰,茹大人才真叫拿命在救你。是他绝食上谏,才让陛下改了主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跟真的似的。
反正张凝一直关在牢里,外面的事啥也不知道。
他们想怎么编都行。
先把这人情债稳稳塞过去才是正事。
张凝刚从诏狱出来,老朱肯定会重用他。
欠了他们这份情,以后真摊上事,这小子多少也能帮着说句话。
可张凝压根没领情,反而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茹太素急了,追上去扯着嗓子喊:“张凝,你这也太没规矩了!我们好歹算你救命恩人,你连句谢都不说?”
张凝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这两个老狐狸,气得不轻。
张凝心里还在嘀咕,朱重八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原来是这俩老东西在背后使绊子。
他本来都想好回去拿了一百亿要怎么败了。
结果全泡汤了。
听到这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想骂娘。
可人家救他也是好意。
他也只能叹气。
还没等张凝开口。
汤和一把拽住他胳膊,笑呵呵地说:“张凝,别杵着了,走!老夫家里早摆好了酒菜给你接风,今晚不醉不归!”
话刚说完。
张凝就被汤和半拉半扯地推上了马车。
刚进车厢。
就瞧见两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凑过来。
上手就扒他衣服。
让他体验了一把从没有过的待遇。
没一会儿功夫。
他就被打理得利利索索。
等他下了车。
谁也看不出他刚从诏狱里出来。”张凝,过来,我们给你准备了火盆去晦气!”
一下车,汤和就让人端了个火盆摆在张凝面前。
张凝从没跨过火盆,但电视上见过。
他就照着学。
等汤和府上的管家喷酒点火的时候,他一脚就迈了过去。
感觉还不错。
火苗一蹿上来。
他跨过去的时候,身上一阵暖烘烘的。
把诏狱里带出来的寒气全赶跑了。”好!好!好!”
“张凝,你这火盆一跨,晦气全消,往后官运肯定一路飙升!”
汤和笑眯眯地看着张凝说。”承你吉言!”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就进了府里。
汤和府上。
早就坐满了大臣。
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平时和茹太素、汤和走得近的。
酒席散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