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揭开后,妈妈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爸爸没有再选择离开,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专业机构接受系统心理治疗。
他每天雷打不动准时接送,全程配合医生,家里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全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他正一点点往回弥补十几年的缺席。
妈妈一开始满心抵触,不是怕疼,而是怕拖累这个家,她红着眼眶劝:
“别治了,花这么多钱、这么多精力,不值得。”
爸爸握着她的手,轻声却坚定:
“有你在,这个家才完整,什么都值得。”
妈妈看着他日渐疲惫却从不抱怨的模样,终究不忍心让他一个人撑着。
为了这个家,为了身边的人,她擦干眼泪,放下抵触情绪,安心配合,积极治疗。
妹妹知道了全部真相后,整个人都蔫了。
那天晚上,她在我房门口站了很久,终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姐,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我被妈洗脑了十几年,什么都不懂,不分青红皂白就恨你、骂你、针对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别跟我计较?”
她抬起来时,眼眶通红,眼泪直打转。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积压多年的隔阂,也慢慢消散。
“都过去了,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我不怪你。”
她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小声哭了出来,却还是努力稳住声音:
“姐,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好好做姐妹。”
家里稳定下来后,我选择搬出去住。
我不想立刻面对复杂的情绪。
想先过一段不受控制、不用伪装的正常生活。
这半年里,妈妈的治疗效果很明显。
她从抗拒交流、害怕男性,到慢慢正视创伤。
也不再把情绪发泄在家人身上。
医生确认她已经可以正常生活、正常社交。
出院那天,她没有回家,而是让爸爸带她,找到了我住的地方。
开门的那一刻,我们四目相对,都沉默了很久。
妈妈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片,眼神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我。
“汐汐”她声音沙哑,
“我来看看你,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我毁了你的人生,我不是人。”
她捂住脸,哭得发抖:
“治疗的时候,医生问我,最害怕的是什么。我才明白,我怕的不是男人,是那段过去,是我自己不敢面对的懦弱。”
“汐汐,妈妈知道错了,你能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想起小时候她的温柔。
她不是天生的恶魔,她只是一个被伤透了、又不会自救的可怜人。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被伤害。”我轻声说,
“我只是怪你,把我当成了你的伤口,而不是你的孩子。”
妈妈猛地抬头,泪眼模糊。
回去的路上,阳光正好。
妈妈走在我身边,紧紧拉着我的手。
妹妹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家里的变化,爸爸提着行李,走在最外侧,护着我们三个。
后来的日子,平淡又温暖。
妈妈坚持做心理治疗,慢慢学着正视过去,学着爱人,也学着爱自己。
她会给我做我爱吃的菜,会关心我的工作,会在我晚归时留一盏灯。
妹妹和我亲如一体,从前有多恨,现在就有多喜欢。
爸爸撑起了整个家,把缺席的父爱,一点点补回来。
而我,也终于和自己的身世和解。
我是谁的孩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被爱着,被珍惜着,被好好对待着。
我不是耻辱,不是怪物,不是牺牲品。
我是我自己。
几个月后,我带男朋友回家吃饭的时候。
妈妈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
“汐汐,对不起,也谢谢你,没有放弃妈妈。”
我笑了笑,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都过去了。”
那些黑暗的、痛苦的、扭曲的岁月,真的过去了。
我们都曾受伤,都曾犯错,都曾迷失。
但最终,我们选择了原谅,选择了重新相爱。
从此,万家灯火,也有一盏,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