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仙看着满屋子的古董,全都在指向那个叫陈明的名字。
如果真的像孙辰教授说的那样,是家族传承。
那陈洛,到底是第几号陈明?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响动。
一个蹲在博古架旁边的打光助理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物件。
“孙教授,林老。”
助理举起手里的东西,“这下面一层柜子里,还有东西。”
摄像机的镜头立刻转过去。
助理手里拿着一个蓝底花纹的瓷瓶。
瓷瓶不大,表面布满金色的细线,细线中间填满各种颜色的釉料。
助理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头雕刻的小马。
冰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蓝色的瓶子。
直播间的屏幕上,弹幕瞬间刷满。
“景泰蓝!”
“这叫铜胎掐丝珐琅!这颜色,这工艺,绝对是明代中期的!”
“那个木马也是!历史记载,明代景泰帝朱祁钰最喜欢这种木制小玩具。故宫里现在还有他玩过的木马!”
“懂了,简单,不用猜了。这肯定又是送给陈明的。”
“前面的人学会抢答了!”
“铁定是陈明的,这屋子现在就算翻出玉皇大帝的帽子,那也是送给陈明的。”
直播间里充满了欢乐的趣味回答。
但孙辰没有笑。
他板着脸,表情十分严肃,大步走到助理面前。
“给我。”孙辰伸出手。
助理把景泰蓝瓷瓶递过去。
孙辰双手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瓷瓶,直接翻转过来,看向瓶底。
镜头推近。
瓶底正中间写着“大明景泰年制”六个字。
在这六个字的旁边,果然用极小的字体刻着一行字。
“赠陈明”。
怎么又出现一个陈明!
孙辰把瓷瓶放在桌上。
助理把手里的木马也放在桌上。
“柜子里还有一个东西。”细心的助理转过身,指着博古架最下层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子。
助理伸出手,刚想把木匣子拿出来。
“别动!”孙辰猛地大喊一声,“让我来!”
助理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赶紧缩回来。
孙辰挤开助理,蹲下身。
他盯着那个木匣子,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木匣子,没有雕花,也没有镶金嵌玉。
但孙辰的眼神,犹如拿到了一个稀世之宝。
他伸出双手,手指贴着木匣子的边缘,一点一点把它挪出来。
他根本不敢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生怕一个用力就把这个匣子给捏碎了。
孙辰捧着匣子,慢慢站起身,走到紫檀木长桌前。
他把匣子放在桌面的空处。
匣子没有锁,只有一个铜扣。
孙辰小心翼翼地拨开铜扣,打开了木匣子。
里面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张年代有些久远,边缘已经严重泛黄,甚至有些发黑发脆。
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人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传进收音麦克风。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纸。
它被装在匣子里,压在柜子最深处。
这个纸张很可能会解开一个秘密。
所有粉丝都非常想看。
“我打开看一下,要非常小心。拿专业工具来。”孙辰头也不抬。
林国栋立刻打开地上的铝合金箱子,拿出一把带有软垫的文物专用镊子,递给孙辰。
孙辰接过镊子。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夹住纸张的一角。
他生怕用力一点,将纸张给撕裂了。这种年代久远的纸,沾上一点手指上的汗水,或者稍微用点力,就会当场裂开。
纸张被一点一点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上面写着一段文字,用的是文言文。字迹有些凌乱,墨色透着一股急躁。
摄像机悬在正上方,把整张纸拍进画面。
孙辰推了推眼镜,脸几乎贴在桌面上,一行一行地看。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看完最后一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国栋。
林国栋也看完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出声。
“孙教授。”冰冰咽了一口唾沫,拿着麦克风问,“这上面写了什么?”
孙辰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封信。”孙辰指着纸上的字,“用的是第一人称‘朕’。大概意思是:朕的皇位,本就是兄长给的。如今兄长想要回去,朕也是没办法。只求你帮朕向兄长说两句话,让兄长留朕一条命,给朕做个平民。”
孙辰的话说完,所有人看到这一段文言文的翻译,全部都震惊了。
刘天仙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张发黄的纸。
弹幕停滞了几秒钟,然后像爆炸一样疯狂滚动。
“皇位是兄长给的?兄长要拿回去?这说的是明代那场夺门之变!”
“写信自称朕,还有个当过皇帝的兄长。写书信的人是景泰帝朱祁钰!”
“他口中的兄长,就是被瓦剌俘虏,后来又回去复辟的明英宗朱祁镇!”
冰冰拿着麦克风的手指收紧。
“孙教授。”冰冰声音发颤,“这封信,是景泰帝写给明英宗的求饶信?”
“不是。”孙辰摇头,手指点在信纸的开头。
镜头拉近。信纸最右侧的第一行,写着三个字。
“陈明启”。
孙辰的声音在发抖。
“这封信,写给的人是陈明。”
孙辰转过身,看着墙上的摄像机红灯。
“公元1457年,明英宗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重新夺回皇位。景泰帝朱祁钰被废,软禁在西苑。”
孙辰指着桌上的信。
“历史上记载,景泰帝被软禁后不久就死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明英宗要杀他。景泰帝在死前,知道自已活不成了。他写了这封信,求一个人去向明英宗求情,保他一命。”
林国栋走过来,看着信纸上的落款。
“他没有求朝廷重臣,没有求皇太后。”林国栋声音低沉,“他们的中间人是陈明。”
直播间里的观众头皮发麻。
“这陈明到底是什么身份!”
“皇帝在临死前,把命托付给一个连正史都没记载的人?”
“这说明在景泰帝眼里,陈明说话比谁都管用!甚至能让杀红眼的明英宗停手!”
“一号陈明辅佐朱元璋,二号陈明陪朱瞻基画画,现在到了景泰时期,这个陈明竟然能插手两个皇帝的生死!”
“这个陈明才是最恐怖的!”
刘天仙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看向那张放在画框里的陈洛画像。
陈洛说他去钓鱼了。
他每天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骑着两千块钱的电动车,去菜市场会为了几毛钱跟卖菜大妈砍价,回家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炒菜。
他遇到楼下的保安会递烟,遇到邻居会笑着打招呼。
这样一个人,他的祖上,或者说这个叫陈明的名字背后,竟然隐藏着这种能左右皇权更迭的恐怖力量。
“天仙。”冰冰转过头,看着刘天仙,“陈洛……他到底跟你说过他家里的事没有?”
刘天仙摇头。
“他说他父母走得早,家里没什么亲人。”刘天仙声音发干,“他说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孙辰双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
“普通人?”孙辰冷笑一声,“一个普通人的家里,会放着景泰帝临死前写的绝笔信?”
他指着那张泛黄的纸。
“这封信如果没有送出去,那它为什么会在陈洛的家里?”
“如果这封信送出去了,陈明收到了。那陈明为什么没有把信毁掉,反而把它装在匣子里保存了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