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像是看见法庭里有人开始用异样目光看我,居然也找回了几分底气。
他接着开口,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
“法官,我妈这些年给我们花过钱,我承认。”
“可她每花一分钱,都要我们记一辈子。”
“她所谓的帮扶,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
“她给我们买房买车,不是因为爱我这个儿子,而是为了控制我们。”
“这次事情闹成这样,说白了,就是因为她接受不了我们不再顺着她。”
他说到最后,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现在她非要把晓晓说成蓄意设局,不过是因为晓晓没按照她的意思低头。”
“她今天能拿出这些证据,说不定明天就能拿出别的东西继续整我们。”
“像她这种人,我根本不相信她会是真正的受害者。”
这话一出口,旁听席上不少人竟然真的开始窃窃私语。
“是不是这老太太平时真的太强势了……”
“儿子都这么说了,多少还是有点问题吧。”
“婆媳关系里,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我坐在原告席上,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觉得可悲。
可悲我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到了法庭上,不但不替我说一句真话,反而比谁都懂得往我心口捅刀子。
孙晓晓见势头对自己有利,居然又抛出了一句更恶毒的话。
“法官,我甚至怀疑,她今天起诉我,根本就不是为了项链。”
“她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我们彻底赶出去。”
“她就是看不得我和宋宇过得好!”
“她宁愿毁掉自己儿子的家庭,也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说到这里,她居然还抬手指了指我。
“像她这种控制欲强到病态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看着她指着我的手,忽然笑了。
她被我这一笑,弄得一愣。
宋宇也皱起了眉。
大概他们都以为,面对他们这一轮又一轮的污蔑和拉踩,我多少会失态,会愤怒,会忍不住和他们对骂。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他们真的太蠢了。
蠢到都这个时候了,还以为靠几滴眼泪、几句倒打一耙,就能把事实盖过去。
律师看向我,显然是在等我的意思。
我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不肯认。
既然他们非要把法庭当成新的表演场。
那就别怪我,把他们最后那层皮,也一起撕下来。
律师重新站直身体,语气比刚才更冷。
“法官,对方多次强调原告长期以经济优势压制被告,也多次声称本案只是家庭矛盾激化后的口角失控。”
“既然如此,我方申请继续出示第三组证据。”
孙晓晓脸上的神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咬牙开口:“我反对!”
“她那些所谓的调查资料,本来就涉嫌侵犯隐私,根本不能采信!”
律师没有理她,而是直接将一个音频文件调了出来。
当录音开始的那一刻,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孙晓晓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宋宇也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屏幕,眼里第一次真正浮出了慌乱。
而我慢慢抬起头,看向他们。
我知道。
真正的账,现在才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