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一开始，先传出来的，是孙晓晓的声音。
哪怕隔着录音设备，我也能听出她当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妈，这次必须把她拿捏住。”
“她那个脾气，平时装得精明，其实最怕丢人。”
“只要把偷项链的帽子扣死，再把房子和车逼过来，以后她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法庭里顿时一静。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孙晓晓她妈的声音。
“那你动作快点，别让她缓过劲来。”
“你先把人逼走，房子车子迟早都是你们的。”
“一个老太婆，手里攥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早晚还不都是宋宇的。”
录音播放到这里，旁听席已经完全没声了。
刚才还半信半疑的人，这会儿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孙晓晓的脸，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嘴唇直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
“假的……这录音是假的！”
“这绝对是你找人合成的！”
她声音尖得发劈，连尾音都在发颤。
刚才那副哭哭啼啼、委屈柔弱、死不认账的劲儿，这一刻终于撑不住了。
我的律师神情不变，直接把另一份文件递给法官。
“法官，这是该录音的电子数据鉴定报告。”
“可证明录音内容完整、连续，未经过剪辑和篡改。”
“也就是说，被告刚才所谓的‘一时误会’‘情绪失控’，从头到尾都是谎话。”
“她是有预谋地制造项链失窃假象，借机诬陷原告，以达到侵占原告财产的目的。”
这番话一落下去，法庭里彻底炸了。
旁听席上压低的议论声一阵接一阵。
“我的天，真是故意设局啊……”
“这也太狠了吧，拿婆婆当冤大头不够，还想逼房逼车？”
“刚才还装可怜，真能演。”
孙晓晓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快疯了。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我就是随口说说！谁吵架不说狠话！”
“她才是故意整我！她请私家侦探跟踪我，偷拍视频，她才有病！”
她越说越乱，越说越像垂死挣扎。
法官皱起眉，重重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
可孙晓晓根本听不进去。
她转头去抓宋宇的胳膊，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公，你说话啊！”
“你告诉他们，我不是那种人！”
宋宇僵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他刚才还一口一个我控制欲强，一口一个我算计他们。
可现在录音一放，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站在老婆那边主持公道。
他是被孙晓晓和她妈当成了一把刀。
一把用来撬我房子、撬我车子、撬我所有财产的刀。
可最让我失望的是，到了这个地步，他第一反应仍然不是向我道歉。
而是低着头，声音发哑地替孙晓晓找补。
“法官……晓晓说话确实过分了点。”
“可她也就是嘴上说说，未必真想那么做……”
我坐在原告席上，听见这句话，只觉得最后一点母子情分，也碎得干干净净。
都到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想保她。
保这个把他也当枪使的女人。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声不大，可宋宇还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平静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宋宇，你真是烂到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