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房子正式腾退。
法院执行人员上门那天,孙晓晓还在哭闹,抱着孩子赖在门口不肯走。
“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赶我!”
“我孩子这么小,你们这是逼我们去死!”
执行人员公事公办,根本不吃她这套。
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箱子、婴儿车、衣服、包包,堆得满走廊都是。
那只她拿项链钱买的限量款包,也被胡乱塞在一堆杂物里,沾了一层灰。
我站在楼下车边,看着他们狼狈不堪地被清出去,心里没有一丝起伏。
三年前,我亲手把钥匙交到宋宇手里时,他红着眼说:
“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如今,他蹲在一堆行李中间,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我。
而孙晓晓,眼睛通红地瞪着我,像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一口。
“李秀兰,你别得意!”
“你今天这样对我们,宋宇早晚会恨死你!”
我听见这话,忽然觉得好笑。
“他恨不恨我,关我什么事?”
“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再也没资格花我的钱、住我的房、开我的车。”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孙晓晓崩溃的哭骂声,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我没有回头。
有些心软,早在他们逼我签断绝关系协议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干净了。
当天晚上,宋宇又给我打了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没有了之前的硬气,只剩下疲惫和狼狈。
“妈,车……车真的也要收回去吗?”
我淡淡道:“那车本来就在我名下。”
“可我现在上下班怎么办?孩子看病怎么办?”
“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低说了一句:
“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听见这话,忽然笑了。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把你当儿子,所以你们怎么踩我,我都忍。”
“现在我清醒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出一周,宋宇和孙晓晓就彻底开始互相撕咬。
孙晓晓怪他没本事,连亲妈都拿捏不住。
宋宇怪她贪得无厌,把一切都作没了。
据说,两人租了个又小又潮的老破小,天天吵得整栋楼都知道。
而那笔紫砂壶赔偿和精神损失赔偿压下来后,他们更是连喘口气都难。
我原本以为,到这儿就差不多了。
可没想到,更大的报应,还在后面。
银行那边的流水,很快也出来了。
这三年,宋宇背着我,从我养老金账户里陆陆续续转走了八十万。
而收款账户,不是别人,正是孙晓晓她妈。
我拿着那份流水,足足看了十几分钟。
气到最后,反而平静了。
原来,我不是只养了一个白眼狼儿媳。
我连自己亲儿子,也一起养成了贼。
我没有犹豫,直接让律师追加起诉。
这一次,追的是我那八十万养老钱。
消息传到宋宇耳朵里时,他终于彻底崩了。
当天晚上,他疯了一样来乡下找我,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
“妈,我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
“那钱不是我想拿的,是晓晓说她弟弟结婚急着买房,我实在没办法……”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没办法,就能偷我的养老钱?”
“你没办法,就能拿你亲妈晚年的救命钱,去填别人家的窟窿?”
宋宇眼泪鼻涕一把,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妈,我还,我一定还!”
“你别起诉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喊“妈妈我长大了给你买大房子”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想不明白,也没意义了。
“宋宇,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
“是你自己一次次把路走绝了。”
我抬脚,把他慢慢踢开。
“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还不回来,法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