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听私家侦探说,宋宇真的去找了孙晓晓她妈要钱。
结果可想而知。
那一家子本来就是吸血鬼,进了口袋的钱,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他们在楼道里狠狠干了一架。
宋宇被小舅子推下楼梯,摔得头破血流。
孙晓晓她妈站在楼上骂他:
“废物!当初钱是你自己转的,现在出事了来怪我们?”
“你妈的钱也是你的钱,你装什么孝子!”
那一瞬间,我居然有些想笑。
真是报应。
你拿亲妈的钱去讨好别人,别人却只把你当冤大头。
而孙晓晓呢?
她也没比宋宇好到哪去。
赔偿、官司、搬家、吵架,把她折腾得形销骨立。
原本精致讲究、出门必须全妆的她,后来连头发都懒得梳,整天披头散发地坐在出租屋里骂人。
两个人越过越烂,越烂越互相埋怨。
最后,据说宋宇提出了离婚。
孙晓晓当场把那只限量款包砸到他脸上,歇斯底里地吼:
“都是你没用!”
“你但凡像个男人,我们也不会被那个老太婆踩成这样!”
那个老太婆。
她嘴里的老太婆,是我。
而曾经,她住我的房,开我的车,花我的钱,还嫌我给得不够。
现在她没得花了,终于知道我不是提款机,是她高攀不起的人。
至于我。
这些事,我都是听别人转述的。
因为我已经懒得再打听。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我自己手里。
我把乡下别墅重新收拾了一遍,院子里的杂草清了,菜地翻了,还种了一小片葱。
清早起来浇水,傍晚坐在院子里喝茶。
没人再阴阳怪气,没人再拿孩子和亲情压我,没人再对着我伸手要钱。
日子安静得让人踏实。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老伴。
如果他还在,看见这一切,大概会心疼我吧。
但我想,他也会替我高兴。
高兴我终于没再委屈自己。
高兴我终于学会,把该断的人断干净。
半年后的一天傍晚,我刚从菜地里拔了一把小葱回来,正准备做葱花炒蛋。
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
铁门外,站着一个衣衫凌乱、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脸色灰败,眼神浑浊,站都站不直。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宋宇。
他隔着铁门看着我,看着我手里那把嫩绿的小葱,眼睛一点点红了。
“妈……”
他嗓子哑得厉害,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我饿……”
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掏心掏肺、倾尽一切去养,最后却反咬我一口的儿子。
半晌,我低下头,把那把葱理了理,转身往厨房走。
锅里热油一响,葱花一下锅,香味瞬间就窜了起来。
我打进两个土鸡蛋,煎得金黄喷香。
然后端着盘子,坐到院子里的小桌前,慢慢吃了一口。
真香。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一把五块钱的葱,原来能买回这么大的清醒。
铁门外,宋宇还在喊我。
可我没回头。
风吹过院子里的葱苗,沙沙作响。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从没有过这样轻松。
没有了那些吸血鬼。
我终于,活成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