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脚刚迈出去,一只铁钳般的手却拉住了他。
他回头,看见一个男人,手里的证件晃了晃,裴聿川顿时变了脸。
男人把他拉回座位,压低声音:“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坐在这里?”
裴聿川脸色煞白地看向台上,与何奕鸿眼神相触,冷意缓缓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台上,何奕鸿沉声开口:“感谢各位拔冗,今日是我与爱妻洛卿的婚宴,但还有一事要在礼成前公开。”
他把话筒交给江洛卿,退了一步。
江洛卿沉默了半晌,眼神扫过裴聿川。
“洛卿……”裴聿川刚说了两个字,身后的男人朝他低咳了一声,“你,闭嘴。”
全场静默下来,江洛卿抬了抬手,身后大屏幕亮起。
一段视频被播出——
画面里,姜知意拿着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发疯般尖叫:“先救小泽!否则我死给你看!”
视频播完,全场陷入躁动。
“这竟然才是真相?江洛卿是被冤枉的!”
“我就说她那么专业,怎么会判断失误?当初那个新闻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
……
裴聿川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段视频,脑中一片嗡鸣。
怎么会这样?
当初他收到的视频,根本没有姜知意以死相逼的开头!
他故意让人做了新闻稿宣发出去,只是为了逼洛卿退出救援队,为了复婚后让她留在家里。
可原来,宁宁的死从来不是她的错,是姜知意做的!
他攥紧了拳头,想向洛卿解释,可身后的男人如鹰般盯着他。
那男人的级别他很清楚,裴家的钱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可如果他不解释,洛卿一定不知道他被姜知意骗了,再也不肯原谅他怎么办?
裴聿川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终于理出了些头绪。
洛卿当年对何家有恩,她或许是走投无路,求到何家面前帮她恢复名誉!
所以今天的婚礼,一定是假的!
他松了一口气,不断朝着江洛卿使眼色。
可江洛卿不仅没有看他,反而说出了下一句让他如遭雷击的话:
“我今天,除了澄清名誉权,还要为我的亡女——江依宁讨回公道!”
大屏幕上,一张张照片开始滚动。
佣人证词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虐待。
法医的尸检报告白纸黑字写着:死者身上检出新旧骨折多处,有人为虐待痕迹。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目光如刀子割在裴聿川身上,他浑身发抖,脸色灰败如纸。
那些照片里,宁宁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过去的四年多,他总是看见她穿着昂贵的小裙子,扎着精致的小辫子,他以为姜知意把她照顾得很好!
“不,不是的……”裴聿川语无伦次,“我真的不知道……”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洛卿,这不是真的,宁宁她——”
江洛卿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身上:“你说这不是真的,那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的。”
她走过去,定定地站在裴聿川面前。
“你一边说要和我复婚,一边养着姜知意,是真的。”
“宁宁从来没有被姜知意当成过‘女儿’,是真的。”
“小泽从来没有失踪,是真的。”
裴聿川嘴唇哆嗦着,猛地上前想拉住她解释。
江洛卿退后了一步,温柔地看向不远处等着她的男人,轻声说:
“而我今天嫁给何奕鸿,也是真的。”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舞台中央。
灯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白色的婚纱像镀了一层光。
何奕鸿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