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狼狈地被赶出婚礼现场的。
直到所有宾客都离开,他依然等在门口,泪落下来又被风吹干。
他有太多不甘心和后悔,想当着江洛卿的面说。
他想说——
洛卿,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视频被剪过。
我不知道姜知意虐待宁宁,山洞里那三个畜生,更不是我叫去的。
他想说一切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可他等来的,却是服务员告诉他,新郎新娘已经在酒店的总统套房休息。
裴聿川掏出黑卡,包下了整个酒店所有的空房间,拍打着总统套房的门。
“洛卿,我对不起你!”
“可你再恨我,也应该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啊!”
“手表里的录音我听到了,一切都是误会……你别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
裴聿川用力推开冲进去——
一袭红色真丝睡衣的江洛卿散了长发,卸了妆,素净的脸只剩下恬淡的温柔。
裴聿川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何奕鸿身上。
同款的大红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精瘦的胸膛。
醋意在胸膛炸开,他攥紧了拳头刚想说话,却被何奕鸿漫不经心地打断:
“堂堂裴总,竟然还有闯别人洞房、看别人夫妻恩爱的癖好?”
裴聿川不顾他嘲笑,上前一步掏出手机说:“洛卿,姜知意我早就替你收拾了,你看,这是她现在的样子!”
屏幕亮起,一声声尖叫传来。
视频里,姜知意浑身是伤,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饶了我”。
那晚他割伤了她的脖子,把她关在别墅,日复一日地折磨。
曾经光鲜亮丽的女人,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江洛卿惊愕地看了一眼视频,别过头不愿再看。
裴聿川急切地说,“我们的问题都是她搞的鬼,那几个畜生是她以我的名义叫的!但是洛卿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想办法把他们送进去!”
他突然跪下,郑重起誓:“何先生娶你,还不知道那件事吧?可我不在乎!我不嫌弃——”
“啪!”
江洛卿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可是我嫌弃!”
她冷笑,眼底的温柔彻底不复存在:
“我嫌弃你脏!我嫌弃你毫无道德感地偷吃、丧尽天良地用女儿换取床笫之欢!”
“我更恶心你道貌岸然地装作爱我,只为博取好名声!”
裴聿川捂着脸,声音发颤:“洛卿,你怎么会这样看我?很多事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洛卿俯视着他,“你知道怎么用宁宁的尸体威胁我复婚。”
“知道怎么吊销我的救援资格让我身败名裂,知道怎么把我扔进青崖山淋雨。”
“从来就没有什么你知不知道,只有你——想不想知道。”
裴聿川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江洛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走到这一步,你认为我还在等你帮我解决他们吗?这场婚礼请来的‘客’,何止是你?”
“他们早在你来之前,就已经被送去了警察局!”
裴聿川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何奕鸿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裴聿川!你以为洛卿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天如果我晚到十分钟,她就血竭死了!”
“你只是听到了录音,可你见过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样子吗?”
他站起来,不怒自威:
“你的不在乎算什么?她的人品,何须你用‘不在乎’三个字来审判?”
裴聿川瘫坐在地上,脑子里闪过今天婚礼上那些气质特殊的“服务员”。
这才明白,这场婚礼从头到尾,被请君入瓮的不只有他。
何奕鸿谋划的局,不动声色,不损江洛卿名声,暗中替她摆平了所有。
他缓缓抬起头,这才看清江洛卿衣领下露出的点点红痕。
他早该明白的,她在婚礼上看向何奕鸿含情脉脉的眼神,就是爱。
“洛卿,我们真的……”他哽咽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没可能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冷笑。
两个保安走了进来。
裴聿川被架起来,拖向门口。
手机铃声响起,姜知意的哭声传来:“聿川,为什么我成了通缉犯?你要保我!我可是小泽的妈妈……”
“好。”裴聿川平静地回答。
他挂断电话,拨出三个数字:
“警察局吗?我举报姜知意虐待儿童,她就藏在我家别墅的地下室。”
“对,藏她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