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裴氏股票大跌,裴聿川入狱的消息传来。
他因包庇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而姜知意则因拒捕逃窜,在高速上失控翻车,当场身亡,连后座的小泽都没能幸免。
与此同时,江城三大纨绔突然销声匿迹,就连他们的家族生意都纷纷倒台。
江洛卿蹲在宁宁的墓前,把带来的玩具一件件摆好。
“宁宁,给你选的地方你还满意吗?”
她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隔壁是你奕灿姑姑,她最会扎漂亮的小辫子了。”
“害死你的人,妈妈已经帮你报仇了。以后不会有人拿热水烫你、拿衣架抽你了。”
“妈妈会……”
话没说完,她眼前突然一黑,软绵绵地向前栽去。
“洛卿!”
何奕鸿扑上去抱住她,一向稳重的男人急得声音变了调:“洛卿!你醒醒!别吓我!”
她脸色白得像纸,任凭他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何奕鸿把她打横抱起,疯了一样往山下跑。
“洛卿,你撑住……你撑住……”
再次醒来,江洛卿茫然地看着病床上洁白的床单问:“奕鸿,我怎么了?”
何奕鸿坐在床边,表情凝重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洛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江洛卿心跳一顿,下意识抓紧了被单。
他却突然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欢喜:“你怀孕了!”
江洛卿愣住了。
“你说什么?”
“怀孕了。”何奕鸿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颤抖,“洛卿,我们要有孩子了。”
江洛卿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惊觉:两次得知怀孕,竟然都是同一天。
她摸着肚子,泣不成声:“一定是我的宁宁舍不得我,又回来找我了……”
何奕鸿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
“一定是的。她在天上重新选了你,要让你做最幸福的妈妈,永远没有遗憾。”
何奕鸿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忽然轻松起来:
“不知道她对我这个爸爸满不满意,不会一生气就像你一样罚我做家务吧?”
江洛卿瞬间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闭嘴。”
“好好好,闭嘴闭嘴。”何奕鸿举起双手投降,眼里却全是宠溺。
三年后。
何家庭院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江洛卿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不远处的小奶团子蹲在花圃边,专心地追一只蝴蝶。
江洛卿正看得出神,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站在院门外。
是裴聿川。
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脊背也不再挺直。
曾经的意气风发被三年的牢狱之灾彻底磨去,只剩下满身沧桑。
江洛卿平静地打开门,对他说了句:“好久不见。”
裴聿川点点头,没有表情,可眼神里的泪还是出卖了他的激动。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院子里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身上。
像极了当初的宁宁。
可和宁宁不同的是,这个女孩眼里有着亮晶晶的光芒,鲜活、明亮。
他打开了一个盒子,露出一顶皇冠。
乍一看,似乎就是当初那顶,可当江洛卿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上面的每一颗钻石都不同。
“我听说你出狱后,把公司、房子都卖了……”江洛卿轻声说。
裴聿川点头:“我把所有的钱,都换了钻石,亲手做了这顶皇冠。”
“我知道我的弥补对你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剩下这点东西给她,我求你,别拒绝好吗?”
江洛卿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聿川以为她不愿意。
她却转身,把那顶皇冠轻轻戴在了女儿头上。
她知道,人活着需要一些念想,而这顶皇冠,是他心中宁宁还‘活着’的最后执念。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裴聿川不舍地看着她,“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远,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听人说,他加入了闪电蓝救援队,像当年的她一样,翻山越岭,救了很多很多人。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五年后的一个春天。
青崖山再发山洪,他在转移被困群众时被洪水卷走。
遗体在五公里外的下游被找到。
有人从他身上翻出了一封遗书,只有一句话:
“若有来生,不负如来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