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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诏书的血色金光,整整照耀了天宫三天三夜。
昔日为凌昭庆功的红绸与仙葩,如今尽数被撤下,换上了象征哀悼的素缟与白幡。
整个天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仙人们行路无声,甚至不敢高声言语,生怕惊扰了什么。
父神凌霄遣散了所有仙官,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天帝大殿内。
那份血色的诏书,就悬浮在他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我以一种奇异的虚无状态,飘在他的身边。
我看着这位永远威严挺拔,视天界秩序与帝王威仪为生命的天帝,此刻第一次显出了佝偻的姿态。
他的背不再笔直,仿佛被那二十一个字压弯了脊梁。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份诏书,但指尖在离那血字还有一寸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灼伤了一般。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支撑神殿的盘龙金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扶着冰冷的柱身勉强站稳,没有当场倒下。
“为天界计……”他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静静地看着他。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在我灵核破碎,成为废神之后,他封印我仅存的灵力,他说:
“渊儿,为天界计,你需活着。”
在母神给我种下同心咒,将我囚禁于天宫之内时,他默许了这一切,他说:
“为天界计,不能让你再出任何差错。”
就连提拔凌昭,让他接替我成为新的战神,他对我说的,依旧是那一句冰冷的:
“为天界计,天界需要一位完整的战神。”
他所有的决策,所有的命令,都以这四个字为开端。
这四个字,曾是我身为战神时恪守的信条,后来,却成了套在我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此刻,他却在质疑自己一生奉行的准则。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父神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道早已拟好的金色法旨。
那是我灵核破碎后,他为了防止我寻死,耗费了大量神力,准备用来彻底封印我神魂的最后一道屏障。
只要这道法旨落下,我便会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死人,神魂被锁,再无献祭的可能。
可他还没来得及用上,我就已经走了。
金色的法旨在他掌心失去了目标,上面的符文流转片刻,便寸寸断裂,化作一捧毫无意义的金色齑粉,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金粉,眼神空洞。
记忆的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垮了他帝王的伪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银色小甲,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地对他立誓:
“父神放心!将来渊儿一定会替您守好天界,打跑所有坏蛋!”
那是幼时的我。
昔日稚童的誓言,与眼前血色的诏书,跨越万年时光,在此刻重叠。
“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