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
裴忘山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云蘅。
她披着他的外袍,眼尾泛红,见了我便跪下,哭得柔弱:
“殿下,奴婢错了。求您别再与驸马置气。若您不喜,奴婢愿入府为妾,日日在您跟前奉茶赎罪。”
萧明昭冷笑:“你也配?”
裴忘山挡在她身前,眉眼沉下:“萧明昭,注意你的身份。她已经来赔罪,你们还要怎样?”
我看着他的姿态,心中竟再无半分刺痛。
只觉得荒唐。
“裴忘山。”我缓缓站起,“你方才说,我拿和离吓你?”
他皱眉:“难道不是?明月,我已经让步了。云蘅可以暂不入府,你也该见好就收。”
我拿起案上半裂的问心石,指腹掠过裂痕。
“十年前,我在太庙求同心锁,拿半条命换你活。自那日起,只要我想离开你,便痛不欲生。”
裴忘山脸色骤变:“你在胡说什么?”
“所以你才敢笃定。”我轻声打断他,“笃定我会忍,笃定我舍不得,笃定无论你怎么伤我,我最后都会回头。”
云蘅哭声一滞。
裴忘山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慌乱:“明月……”
我笑了。
“可现在,锁断了。”
“裴忘山,本宫终于能清清醒醒地说一句!”
“我要和离。”
5
裴忘山僵在门口,云蘅也忘了哭。
殿中只剩烛火噼啪。
半晌,他才扯出一声冷笑:
“同心锁?萧明月,你为了和离,连这种荒唐话都编得出来?”
我将问心石掷到他脚边。
石身彻底裂开,灰白碎屑里,一缕断裂的金丝蜷着,像被烧尽的命线。
裴忘山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不是不信。
他是怕信。
萧明昭冷声开口:
“当年你病得只剩一口气,是我皇姐跪在太庙,用半条命换你活。”
“裴忘山,你倒好,拿她的命,去养别人的情。”
裴忘山唇动了动,嗓音发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看着他,“你只知道我好哄,知道无论你怎么伤我,我最后都会回头。”
他终于慌了,上前一步:
“明月,云蘅的事是我糊涂。我以为我欠她,我不能看她受苦。你若不喜,我送她走,送得远远的,此生不见。”
云蘅猛地抬头,眼泪挂在脸上:“驸马,你说什么?”
裴忘山没有看她:“你先回去。”
她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忽然笑了:“回去?你说过会护我,说公主只是名分,说你心里的人是我。”
裴忘山厉声:“闭嘴!”
“让她说。”我轻轻笑了,“本宫爱听。”
云蘅被逼到绝处,索性跪直了身子,红着眼看我:
“殿下什么都有,生来尊贵,想嫁谁都能嫁。奴婢不过想要一个真心待奴婢的人。”
“感情不是抢来的,若驸马心里有你,问心石为何不亮?”
萧明昭怒极:“你还敢提问心石!”
我走到她面前。
“啪。”
一巴掌落下,她偏过脸去。
“这一巴掌,打你装可怜。”
“啪。”
“这一巴掌,打你明知他有妻,还要纠缠。”
“啪。”
“这一巴掌,打你拿本宫的忍让,当你不要脸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