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忘山下意识想动,我冷眼扫过去:“你敢拦?”
他僵在原地,终究没有伸手。
云蘅捂着脸,终于明白,她的靠山,在我真正要走时,也会害怕。
我转身吩咐:“来人,将云蘅送回掖庭,按宫规处置。”
云蘅尖叫着被拖走:“裴忘山,救我!你今日舍我,来日公主也不会要你!你什么都留不住!”
那句话像刀,扎得裴忘山脸色惨白。
他猛地看向我,声音发颤:
“明月,我可以改。我们才成婚三年,以后还有很长。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学着待你好。”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我最爱你的时候,你嫌我烦。我给你机会的时候,你护着别人。现在我不爱了,你说你能改。”
我顿了顿。
“裴忘山,你不是想改。你只是发现,离了本宫的偏爱,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眼尾泛红,忽然攥住我的袖口,力道很轻。
“别去请旨。”他低声道,“明月,求你。”
这是他第一次求我。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心软到落泪。
可此刻,我只觉得恶心。
我一点点抽回袖子,平静道:“裴忘山,你求错人了。”
“你该求的,是三年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萧明月。”
“可她已经死了。”
6
父皇来得很快。
他一眼看见地上断裂的金丝,脚步便顿住了。
“锁断了?”
我跪下:“父皇,女儿不孝。”
他俯身扶我,手指微微发颤:
“是朕不该。当年朕就该拦你,不该由着你拿半条命去换一个不知珍惜的人。”
裴忘山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陛下,臣愿弥补。云蘅之事,臣会断得干干净净。往后臣只待公主一人,再不让她受委屈。”
父皇终于看向他,眼底全是冷意。
“你拿什么弥补?朕的女儿,是你不要时晾着,要时再捡回去的物件?”
裴忘山喉结滚动:“臣不敢。”
“你敢得很。”父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朕把明月交给你,不是让她受你冷眼。你既不爱她,当年为何娶她?”
殿中死寂。
裴忘山攥紧手,许久才低声道:“臣当年……需要公主府庇护。”
我并不意外。
只是那一刻,心口仍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原来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不肯说。
父皇气得发抖,冷笑连连:“好,好得很。你为前程娶她,为旧情伤她,裴忘山,你真让朕开眼。”
裴忘山猛地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明月,我承认当年有私心,可后来并非全无情分。”
“你陪我抄经,替我煮药,夜里怕我咳醒,坐在床边守到天亮……这些我都记得。”
我看着他,轻声道:“记得,却不珍惜。”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
父皇闭了闭眼:“拟旨。”
内侍立刻取来纸笔。
裴忘山像终于惊醒,膝行上前:“陛下!臣不同意和离!夫妻三年,不能因一场臆测便断!”
“臆测?”我打断他,笑意很淡。
“问心石不亮是臆测,别院红绸是臆测,满盒情信是臆测,你承认娶我是为庇护,也是臆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