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忘山声音发颤:“我只是那时没想清楚。”
我望着他:“那你现在想清楚什么了?”
他红着眼,一字一句道:“我不能没有你。”
我笑了。
“可我能没有你。”
裴忘山身形一晃,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朱笔落下,和离旨成。
内侍高声宣读:“长宁公主萧明月,与驸马裴忘山,情分既尽,准其和离。自此婚嫁,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
多好的四个字。
像一柄刀,终于斩断我身上最后一截旧链。
我接过旨意,叩首:“谢父皇。”
父皇看着我,眼眶微红:“明月,回家吧。”
我点头:“女儿一直在家。”
裴忘山却忽然站起,声音低哑:“我不认。”
萧明昭上前一步,冷声道:“旨意已下,由不得你。”
裴忘山死死盯着我:“萧明月,你当真这么狠?”
我回望他:“狠?裴忘山,你是不是忘了,先不要我的人,是你。”
他呼吸一滞。
我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报复你。”
他眼底刚浮起一点微光。
我却平静补完:“我只会忘了你。”
那点光顷刻碎尽。
裴忘山终于露出惊惶:“不要。”
我转身离开。
他想追,被萧明昭拦住。
“裴忘山,体面点。”
裴忘山低低笑了一声,笑得发苦:“体面?我明月都没了,还要什么体面?”
萧明昭皱眉:“她已经不是你的明月了。”
裴忘山抬眼,眼底红得吓人。
“她是。只要我不放,她就是。”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裴忘山,别逼我厌恶你。”
他僵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再追。
7
云蘅被送回掖庭第三日,求见我。
我本不想见,萧明昭却拦住宫人,低声道:“皇姐,她手里像有东西。让她说完,再处置也不迟。”
我让人将她带进偏殿。
三日不见,云蘅憔悴得厉害,脸上红肿未消,眼底却仍藏着不甘。
她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殿下,奴婢有话说。奴婢并非有意破坏您与驸马,奴婢只是……”
我搁下茶盏:“若还是这些废话,就拖下去。”
她慌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奴婢有证据!当年驸马娶您,不只是为公主府庇护。他还想借公主府的药库,替奴婢续命。”
殿内一静。
萧明昭脸色骤冷:“你再说一遍。”
云蘅咬着唇,像终于豁出去:
“奴婢自小心疾,需雪参入药。那雪参,只有宫中有。驸马说,只要娶了殿下,便能求来。”
我指尖一顿。
成婚第一年,裴忘山确实替我求过雪参。他说他母亲旧疾复发,夜不能寐。
我信了。
甚至亲自去求父皇。
原来那一株雪参,最后进了云蘅口中。
我轻轻笑了声:“还有呢?”
云蘅见我不怒,反倒怕了,语速更快:
“他写给奴婢的信,奴婢都留着。”
“每月去别院,他都会同奴婢说,殿下只是占了名分,等他站稳脚跟,早晚会给奴婢一个交代。”
萧明昭冷笑:“所以今日你来,是想让我皇姐替你做主?”
云蘅眼泪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