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只是想活!他如今不见奴婢,信也不回。他明明说心里只有奴婢,可和离之后,他反倒怕了。”
“殿下,奴婢什么都没了,若不给奴婢活路,奴婢为何要帮您?”
我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
“第一,你不是帮我,是求我别让你死。第二,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第三,你若不交,我也能查到。”
我声音很轻:“只是到那时,你会比现在惨十倍。”
云蘅脸色惨白,终于伏下身去:“奴婢交。”
半个时辰后,一只旧木箱被抬进宫。
里面全是裴忘山的信,还有他这些年送给云蘅的物件。
玉佩、发簪、香囊、小像,每一样都收得妥帖。
萧明昭越看脸色越沉,我却很平静。
平静到像在看旁人的笑话。
直到我翻出一张药方。
上面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药引一栏,赫然是——
【同心锁主之血,三滴。】
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终于冷了下去。
太医验过药方,面色大变:“殿下,此方阴损。取锁主心头血,可续旁人气脉。”
萧明昭猛地掐住云蘅的脖颈,怒得手背青筋暴起:“你们敢取皇姐的血?”
云蘅被掐得喘不过气,哭喊着摇头:
“不是我!是驸马!他说公主身子好,取几滴血不碍事。他还说……他说殿下那么爱他,若知道是救我,定也会愿意!”
我闭了闭眼。
成婚第二年,我曾病过一场。
醒来时胸口多了一道细伤,裴忘山守在榻边,握着我的手说,是我夜里不慎被簪子划伤。
那时我心疼他熬红了眼,还反过来安慰他。
原来如此。
原来我爱他时,他糟践的不只是我的心。
他还真敢要我的命。
我睁开眼,拿起那张药方。
“去请裴忘山。”
萧明昭咬牙:“皇姐,你还见他做什么?”
我将药方一点点攥紧。
“让他亲眼看看。”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8
裴忘山来时,衣衫凌乱,是一路奔来的。
他看见我,眼里竟亮了一瞬:“明月,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将那张药方掷到他脚下。
纸页轻飘飘落地,他弯腰拾起,只看一眼,脸便白透了。
他先看我,又看向云蘅:“是你?”
云蘅躲开他目光:“是我又如何?”
裴忘山眼底厌恶翻涌:“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你现在嫌我了?”云蘅尖声道。
“当初是谁说公主血贵?是谁说她那么爱你,哪怕知道了,也一定舍不得怪你?”
裴忘山厉声:“闭嘴!”
可已经迟了。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残温,也被这句话烧成灰。
“所以,”我轻声道,“是真的。”
裴忘山喉结滚了滚,急急上前一步:
“明月,我没想害你。太医说只要三滴,云蘅那时快死了,我只是救人……你身子好,那不过是一道小伤。”
萧明昭怒极反笑:“心头血,在你嘴里叫小伤?”
裴忘山像终于慌了,转向我,眼中全是哀求:
“我知道错了。可我那时以为自己爱她,我分不清感激和情爱。直到你不要我,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