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妻子又发了消息：“老李，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隔壁的陈嫂说有人在网上查到咱家孩子的学校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带孩子回娘家了。”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你先回去。”
凌晨两点被敲窗声吵醒。
我以为是查夜的联防，摇下窗，一盆冷水兜头泼进来。
不是水。
豆腐乳拌剩饭，糊了我一脸一身。
两个光膀子的年轻人笑嘻嘻站在车外，其中一个我认得，下午在巷子口骑摩托的。
“我龙哥说了，天亮之前你要是还在村里，下次泼的就不是剩饭了。”
他们骑着摩托扬长而去，排气管的声音嚣张的拖了老远。
我坐在驾驶座上，关上窗，抹了一把脸上的豆腐乳。
手机震了一下，最后6%的电。
王招娣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怎么样卖水果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现在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你还想跟我斗？”
语音没停。
“我告诉你，你把店赔进去了都要不回那180块。识趣的赶紧滚回家，不识趣的......我儿子的兄弟遍地都是，你自己掂量。”
语音结束。
最后这段话她特意打了字，发了两遍，附带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你能拿我怎样？”
%。
我把手机放在腿上，听着风从纸壳缝里挤进来。
脸上的豆腐乳味混着汗味，黏糊糊的。
我在驾驶座底下摸到了一个帆布包。
这个包跟了我八年，退伍那天塞进车底，没动过。
包里有一套夜视仪，两枚微型摄像头，一台满电的对讲机，一把工兵铲。
我翻出帆布包底层防水袋里的备用手机。
这手机是在部队时配的，没装社交软件，只存了三个号码。
我拨了第一个。
号码是老班长赵铁柱的，现在叫另一个名字，全网粉丝三千万的打假博主铁锤哥。
响了两声就接了，凌晨两点半，他接电话的速度跟八年前在营地听到集合哨一样快。
“老李？你在哪？怎么用这个号打？”
“你先听我说。有人白嫖我水果，背后有组织。我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赵铁柱低沉的笑了一声。
“你终于肯求人了，说吧，我在听。”
我把车窗摇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终于把脸上最后一点豆腐乳的腥味吹散了。
“我需要侦察，你需要素材，这一趟，我们各取所需。”
“定位发过来。”
“你说她家门口堆了多少快递？”
赵铁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蹲在王招娣家三百米外的老槐树后面，举着夜视仪。
“目测两百件以上，半夜十二点她儿子开三轮车拉走了一批，大概六七十件，往村北的养鸡场方向去了。”
“养鸡场？”
“我跟过去了。那不是养鸡场，鸡舍全改成了仓库，铁门挂了两把锁，窗户用彩钢板焊死了。”
“看到里面了吗？”
“东侧有条缝，我用微型摄像头伸进去拍了。班长，你得看看这些东西。”
赵铁柱沉默的那三秒钟里，我把画面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