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把手机锁屏,在驾驶座上坐直了身子。
第二天傍晚,设备到了。
赵铁柱不愧是干打假的,寄来的东西确实是精良。
四枚摄像头藏在纽扣和车载点烟器里,我穿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哪颗纽扣是真的。
“画面清晰度怎么样?”我对着衣领问。
耳机里赵铁柱的声音:“你鼻毛我都数的见。”
“行了,我出发了。”
“记住,挨打别还手。”
我发动面包车,把后挡风的纸壳又加固了一层胶带,慢悠悠的往村北开。
养鸡场在村子最北头,紧挨着一片荒地。
白天我已经踩好了点,那条路只有一个出口,两侧是水渠和玉米茬地,王大龙的三轮车每晚九点左右会来运货。
我把车停在养鸡场铁门正对面的土路上,下车,绕着铁门走了一圈,动作不快不慢。
不是侦察,是表演。
我要让那个焊在电线杆上的摄像头......对,他们自己的摄像头,把养鸡场照的死死的那个球形探头......清清楚楚的拍下我的脸。
然后我蹲下来,对着铁门缝隙往里看。
“妈的,看到了。”我故意自言自语,音量刚好够被收音,“这一屋子全是货。”
然后我掏出手机,对着养鸡场拍了三张照。
做完这些,我回到车上,点了根烟,等着。
赵铁柱在耳机里说:“来了,王大龙的五菱宏光刚拐上北路,后面跟了两辆摩托。”
二十二分钟。
从我出现在他们的监控画面到他带人赶到,二十二分钟。
五菱宏光的车灯从远处照过来,刹车声和轮胎摩擦泥地的声响混在一起。
车门弹开,王大龙跳下来的时候脸已经不是上次见面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了。
“你他妈在这干什么?”
我靠在面包车引擎盖上,烟叼在嘴里,看着他。
“路过。”
“路过你停这?你刚才在拍什么?”
“拍风景。”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我闻到他身上劣质古龙水和汗味混在一起,金链子在路灯下晃。
“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
他另一只手插进我口袋把手机抢走,翻了翻相册......我存了几张养鸡场外观的照片。
“谁让你拍的?”
“我自己想拍的。怎么了,一个破养鸡场还不让人拍?”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养鸡的地方吧?可我怎么一只鸡也没听着叫?”
这句话点到了他的死穴。
王大龙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把手机往地上一摔,屏幕裂了。
然后回头冲摩托车上那四个人喊了一声。
“给我搜他的车。”
两个人扑上来,拉开面包车的门翻了起来。
设备昨晚就转移了。
“搜不出什么来。”我靠在引擎盖上,声音很平。
王大龙走到我面前。
“兄弟,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看没看到我那仓库里有什么?”
“你猜。”
第一拳打在我的胃上。
我弯下腰。
不是演的,这拳实打实的重,早饭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