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姜辞忧被安排在一楼角落的房间。
陈医生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话不多,手脚很轻。
他拆开她手上的纱布时,皱了皱眉。
“怎么伤成这样?”
姜辞忧没说话。
陈医生叹了口气,低头给她清创、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姜辞忧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像那双手不是她的。
包扎完,陈医生又给她把了脉。
“寒气入骨,得慢慢调。”
他开了药方,交给佣人去煎。
姜辞忧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二楼书房。
蔺归渡站在窗前,看着后山的竹林。
周叔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先生,查过了。”
“这姑娘叫姜辞忧,云城人,家里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她是老四。”
“三个月前被父母卖给蔺泊舟,说是长得像宋妍茉,想攀高枝。”
蔺归渡“嗯”了一声。
周叔继续说:
“但蔺泊舟没碰她,直接把她关地牢了,说是偷了宋妍茉的镯子。”
“后来又被宋妍茉陷害,说她下毒,蔺泊舟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就当着她面,把她大姐杀了。”
蔺归渡转过身:“当着她面?”
“是。”周叔点头,“枪杀的。”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蔺归渡走到书桌前,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有呢?”
“还有”周叔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去云城查了。”
“十二年前,云城发过大水,河边淹死过不少人。”
“但当地老人说,有个小姑娘,好像就是姜辞忧,在河里救过个男孩。”
“那男孩后来被人接走了,听说是港城来的。”
蔺归渡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周叔:“港城来的?”
“是。”周叔压低声音,“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而且,姜辞忧脖子上,原来一直挂着半块玉佩。”
“据她家里人说,是那男孩给的。”
蔺归渡慢慢放下茶杯。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
然后,他缓缓勾起嘴角。
笑了。
“我那好侄子,”他声音很轻,带着玩味,“真是送了我一份”
“大礼。”
周叔看着他脸上的笑,后背有点发凉。
他跟了蔺归渡十几年,太清楚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了。
每次先生这么笑,就有人要倒大霉。
“先生,那接下来”
蔺归渡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旧相册。
他翻开,里面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少年时的蔺泊舟,大概十一二岁,被一个中年男人抱在怀里。
背景是云城的河边。
那是蔺泊舟被接回港城前,最后一张在云城的照片。
蔺归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相册,抬眼看向周叔:
“准备一场宴会。”
“发请柬,港城有头有脸的,都请来。”
周叔愣了一下:“宴会?以什么名目?”
“就说”
“我那位好侄子,给我送了一份厚礼。”
“我得好好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