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夜里,姜辞忧又做噩梦了。
梦见冰湖。
梦见自己沉在水底,看见那半块玉佩,晃晃悠悠往下沉。
她想伸手去抓,可水太冷,手冻僵了,动不了。
然后,她看见大姐。
大姐站在岸上,朝她招手:“小忧,上来——”
“姐!”
姜辞忧猛地惊醒。
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她蜷起身子,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轻轻发抖。
门外,走廊上。
蔺归渡穿着睡衣,站在她房间外。
手抬起,想敲门。
可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听着里面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早上,姜辞忧下楼时,眼睛还有点肿。
蔺归渡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
见她下来,他抬眼:
“睡得不好?”
姜辞忧摇头:“还好。”
蔺归渡没再问。
等吃完早饭,他忽然说:
“今天不下棋了。”
姜辞忧看向他。
“带你去个地方。”
蔺归渡开车,带她去了海边。
不是港城那些热闹的沙滩,是处偏僻的礁石滩。
海浪拍在黑色的礁石上,溅起雪白的泡沫。
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味。
蔺归渡站在礁石上,指了指远处:
“看见那片海了吗?”
姜辞忧点头。
“我小时候,”蔺归渡说,“每次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来这儿。”
“看看海,看看天。”
“想想,这世上总还有比死更难的事。”
他转头,看向她:
“比如,活着。”
姜辞忧没说话。
她看着海,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谢谢。”
蔺归渡笑了。
“不用谢。”
他说:
“我只是觉得,你该看看海。”
“看看这世上,除了蔺泊舟给你的那片地牢——”
“还有更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