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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照片的碎片全都收了起来,拿出透明胶,想把它们粘在一起。
沈煜的背影成了破碎的影子,我一遍遍抚摸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咬着嘴唇,使劲忍着心口的剧痛,一遍遍告诉自己:小鱼,不许哭。
沈煜说过的呀,小鱼,要做一只要七秒就忘记发恼的小鱼。
那天之后,厉瑾瑄很久都没来找我。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开口就说,要结婚。
他说婚礼定在私人海上游轮,驶出公海举办,全程封闭,是我曾经随口提过、最向往的婚礼模样。
以前我也说过,想在无边的大海上办一场只有我们的婚礼,当时厉瑾瑄不肯,身边心腹也全都极力反对。
可这一次,为了哄我高兴,为了把我牢牢绑在身边,厉瑾瑄甘愿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险。
这段时间我陪在他身边,看似温顺乖巧,实则不动声色地收集他所有涉黑、洗钱、买凶杀人的完整证据,一点点拷贝备份。
就等着婚礼当天,里应外合,将他的黑色帝国一举连根拔起。
让厉瑾瑄这种生性多疑、狠戾绝情的人彻底放松警惕,是我这辈子最难做的事,而这场游轮婚礼,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绝杀他的机会。
婚礼当天,我被厉瑾瑄亲手换上纯白婚纱,手腕被他紧紧攥着,一步一步走向游轮甲板最中央。
海风卷起我的头纱,海浪声阵阵,全场高层全都起身注视着我们。
司仪高声问我,是否愿意嫁给厉瑾瑄,此生不离不弃。
我冷着脸,双唇紧闭,半个字都不肯说。
厉瑾瑄的睫毛微微垂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偏执的笑。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来,气息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贴着我的唇角轻声哄我。
“老婆,说你愿意,好不好?”
他的话音刚落,密集的枪声突然划破海面的平静,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海面上围满了缉私警的快艇。
“厉瑾瑄,你们集团这些年见不得光的的勾当已经败露了,我劝你们赶紧束手就擒!”
有人疯了一样大喊:“不好!有警察埋伏!我们被包围了!”
整艘游轮瞬间乱成一团,心腹保镖疯了一样冲上来护住厉瑾瑄,混乱中狠狠将我挤倒在冰冷的甲板上。
厉瑾瑄瞬间掏出手枪,眼神狠戾却分神看向我,一字一句厉声命令所有人。
“别管我,所有人死守我老婆,谁敢让她受一点伤,我灭他全家!”
我被人拽着踉踉跄跄逃窜,高跟鞋早就在混乱中跑丢,赤裸的脚底被甲板的碎玻璃、金属毛刺划得血肉模糊,每跑一步都留下刺眼的血迹。
身边心腹急红了眼,对着厉瑾瑄嘶吼。
“厉先生!不能再带着嫂子了!她的血迹会暴露我们的逃跑路线,警察会一路追过来的!”
厉瑾瑄二话不说,一脚狠狠将人踹翻在地,猛地蹲下身,扯碎自己的衬衫袖口,动作轻柔又慌乱地缠住我流血的伤口。
他弯腰将我打横抱进怀里,胸膛紧紧贴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一遍一遍安抚我。
“不怕,小鱼,别怕,有我在,我就算死,也不会丢下你。”
他背着浑身是血的我,回头对着身后所有心腹冷声道。
“我们分开走,所有人别跟着我,别来送死。”
他真的有足够狠戾的魄力和掌控力。
我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厉瑾瑄的黑色帝国像毒瘤一样扎根十几年,数次围剿都无法铲除干净。
他太冷静、太强大、太擅长绝境翻盘,即便背着我这个累赘,也能轻松甩开层层围堵的警察。
可我蛰伏这么久,忍辱负重陪在他身边,收集所有罪证,就是为了今天将他们一网打尽,就是为了给沈煜报仇,就是为了亲手要了厉瑾瑄的命。
我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易逃掉?
我趴在他的背上,趁着他全力突围、无暇顾及的间隙,悄悄解开了脚踝上刚刚缠好的布条。任由伤口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甲板、落在楼梯、落在他必经的路上,留下清晰无比的踪迹。
直到厉瑾瑄带着我躲进游轮最隐蔽的备用舱室,确定暂时安全,才低头发现,我脚踝上好好的绷带不翼而飞,血迹一路蔓延到门口。
他猛地皱紧眉头,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
他这么聪明,这么敏锐,一定能瞬间看穿,我从一开始就是卧底,我接近他、讨好他、顺着他,全都是为了今天置他于死地。
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在他的手里。
那是对沈煜的背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屈辱。
可厉瑾瑄没有质问,没有掏枪指着我,没有半句怀疑的话。
他只是沉默地拿出新的绷带,动作轻柔地重新为我包扎伤口,指腹轻轻摸着我红肿流血的脚底,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心疼和自责。
“这么漂亮的脚,以后要留疤了。”
“对不起,老婆,是不是吓坏了?”
厉瑾瑄已经耗尽了力气,再也没有突围的可能,他只能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遗憾和破碎。
“都怪我,从前为了柳依然,伤了你那么多次,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好遗憾,本来我们可以有孩子,有一个家。”
“本来,我们可以好好的,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