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京都法医中心,林秋容站在一扇大门前一动不动。
就好像一眨眼里面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裴山抱着她的肩膀。
“别着急,等法医的结果,我们一定会给小予一个说法。”
“任何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林秋容点点头,脸色灰败没有什么反应。
裴瑶坐在旁边,她攥紧手指搅动着,眼神时不时落在尸检中心上,神色晦暗不明。
我也跟着来了。
本不想的。
只是我的灵魂好像和妈妈绑在了一起,不能离开她超过三米。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件荒唐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林秋容看着地面,眼神恍惚。
“你说小予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是不是那家人虐待她了?”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裴山没说话,也说不出来。
不多时,法医打开门走了出来,脸色凝滞。
“你们知道死者有肺癌吗?”
轰的一声。
林秋容瞪大眼睛看过去,“什,什么肺癌?我不知道”
她呼吸在抖。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我苍白的脸还有总是没有血色嘴唇,还有我是不是捂着肺咳嗽的场景。
身体突然发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法医叹息声。
将尸检结果递上前。
“死者是死于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身体各处,本是穷途末路了。”
“还有,死者右腿是骨折的,是跛子,断裂的骨头已经发烂了,你们没有带她检查吗?”
“以及她身上大大小小的陈旧或新添置的伤疤,经过鉴定,至少遭受了十五年的殴打虐待,恕我直言,你们若是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说法,我们有权力报警。”
法医的警告林秋容完全不在乎。
她只在乎他前面那些话。
肺癌。
腿断了。
十五年以上的虐待。
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锤一样,狠狠砸在她心上,疼得她脸上血色在瞬间退去。
“虐待”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给了那对夫妻钱的!我是她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真的不闻不问!
可为什么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猩红,朝贫民窟冲去。
一路上,她极速狂飙,我看着泛起苦涩。
“妈”
我叫了她一声,妈妈这个字眼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裴山立马通知了保镖。
一个小时后。
保镖一脚踹开了李刚和刘芳的大门,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倒塌。
把里面正在收拾东西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啊!”
两人尖叫着被扔在了地上,扔在林秋容脚边,对视一眼后神色惊恐。
他们是收到王狗蛋的消息说我死了。
生怕被牵连。
这才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想要用这些年从林秋容手上得到的钱逃出国外。
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林秋容死死看着他们,“你们对我女儿干了什么?”
李刚急忙说。
“我们能干什么啊!她死了不关我们的事啊!你不要血口喷人!”
眼神悲痛的女人突然笑了声。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们她死了?”
李刚一噎。
接着被保镖提起来,一脚踩断了腿。
“啊!!”
嘶吼声响彻整个贫民窟,李刚抱着腿宛如死狗一样在地上打滚,不停尖叫。
刘芳被吓得面容扭曲。
正被保镖提起来,她惊恐挣扎,“我说,我说!”
她滚在地上。
将这些年如何中饱私囊,如何虐待殴打我,我腿是如何被王狗蛋打残的事情悉数说了出来。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不是故意的!我”
话音未落。
林秋容上前一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敢伤害我的女儿,你找死!”
她让保镖卸了刘芳的手和下巴。
“等着吧,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看着保镖。
“把她提到过的,王狗蛋之类的全部卸了双腿,立刻!”
我在旁边看着。
看着李刚和刘芳宛如死狗求饶的样子,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
我也是这样趴在地上,求求他们不要打我,求他们给我一口饭吃,求他们给我一件棉袄。
可是。
直到死,我都没能穿上属于我的棉袄。
我低下头。
眼泪就这么砸在了手上,特别疼。
裴瑶站在旁边被吓得浑身颤抖。
偏偏刘芳还朝她伸手。
“瑶瑶,救救妈妈,你是我亲女儿啊。”
裴瑶吓得尖叫。
“不是,你不是!滚开!别碰我!”
林秋容没管,她回了法医中心,遣散了所有人,自己守在我的尸体旁边,落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