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仔细想了想,倒是说得也有道理,于是没有继续纠缠,走到桌边开始吃饭。
这客栈只是乡野一家普普通通的店,可能没什么山珍海味的食材,上的就是市井常见的好菜。
酱萝卜、卤香干、盐水花生和熟牛肉,四碟下酒小菜。葱烧鲫鱼、韭菜炒蛋、肉片炒青菜、肉汤炖豆腐四道热菜,正中摆一盅炖肥鸡,汤鲜肉烂。末了一大海碗干菜汤,配白米饭和馒头,另烫上一壶黄酒。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味道非常不错,很让人惊喜。
张少微早饿得慌,把熟牛肉都吃了,又配着菜下了两大碗米饭。
家常菜最能激发食欲,她还想吃第三碗,陆燕绥在边上看着,忍不住开口:又不是中午,你吃这么多,当心积食。
张少微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七八分饱了,便盛了一碗笋干汤,喝来消食。
陆燕绥没什么胃口,只在边上看着她吃,说完刚刚那一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楼下被她折腾了一通,现在脑瓜子还是嗡嗡的,见她吃完饭,拿湿帕子擦了嘴,漱口后就要上床睡觉。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碧的字眼还没说出口,又想起要替她改名的事,于是转口喊她:张少微。
三个字一出口,张少微条件反射地看过来。
陆燕绥对上她理所当然的视线,便也明白她确实没有中邪,她打心底里承认这个名字。
他沉默了两秒道:这是你给自已另取的名
张少微没说话,顺势默认了。
陆燕绥点了点头:行,这个名字倒也不错。以后就叫你微微了。
张少微短促地说:你不准叫。
陆燕绥充耳不闻,从桌上拿了活血散瘀的麒麟竭过去,坐在床沿上,推了下她的肩膀:微微,帮我上个药。
张少微装聋,侧枕在白地黑花猫枕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陆燕绥看她没反应,倾身靠近她一点,威胁地说:那置外宅的事,我看还是算了。等回了京城,你还跟我回府。你再跑,我就再抓,看到底谁技高一筹。
张少微睁开眼睛,扔了被子,从枕头上爬起来盘腿而坐,骂道:神经病。
陆燕绥已经听她骂好几次了,之前没机会开口问,这会儿好奇地问:神经病是什么病
张少微噎了一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陆燕绥笑起来,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好了,快给我上药。一边说,一边碰了碰自已脸上的血口子,感叹:下手真狠啊,不好好上药,我该破相了。
张少微还是没动弹,看着他脸上颈上那一道道的血口子,冷嘲热讽地说:破相了更好。让朝廷把你的官也给免了,到时候打成一介白身,看你怎么找官府抓我。
陆燕绥不说话了,看她事不关已地随意坐在那里,满脸漠然,无动于衷的神情,心里似乎被什么野兽的爪子狠狠挠了一下。
好像当初被她捅的旧伤又发作了,胸口又痒又疼,让他想伸手去抓。
他难得感到有些落寞,也不央求她替自已上药了,在屋里找到一只靶镜,自已对着镜子,慢慢地处理头上的伤口。
张少微冷眼看了他一会儿,重重躺回枕上,闭眼睡去了。
陆燕绥把事情都料理完,梳洗毕,吹灯撒了帐子,开始收拾她。
张少微刚会上周公,半梦半醒的,觉得身上沉沉的,喘不上气。
她迷迷糊糊地伸腿踢他:滚下去,我不来!
陆燕绥压根不理:别说气话,分开两个月了,你真不想我就是人不想,身子也该想了。
张少微疼了一下,清醒了,凭借良好的夜视,看他紧绷着脸抿着唇,一副不知道多严肃正经的神情,心里火就噌噌噌地往上蹿。
她慢慢蓄力,趁他正沉迷的时候,猛地一踹。
陆燕绥猝不及防地被踹下了床。
张少微把被脱到一半的衣服重新拢好,掩住春光,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死流氓,白天那一掐,怎么没把你掐成太监我说了我不要,你就不准碰我!
陆燕绥浑身的热度都往头顶蹿,重重地骂了句粗,从地上霍然起身,一步跨到床前,伸手就把人拖了过来。
不准碰你老子是你男人!你不提,我还忘了,映江楼里的账,老子还没跟你算!
你怎么算!你还想打我不成你给我下去,我就是不让你碰!啊——
啪的一声。
陆燕绥!你真敢打我!
啪啪两声。
陆燕绥我跟你拼了!唔唔唔——!
张少微我告诉你,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忍了,上了床,你得给我安安分分伺候着!
我偏不!陆燕绥你个王八蛋,你给我下去,下去!
又是啪啪两声。
我反悔了!你给我外宅我也不回去!我还要跑!
跑吧,跑吧,再被我抓到,我不打断你的腿,我打一条铁链把你拴起来,你喜欢铁链还是金链你这么喜欢金子,那就打一条金链吧,怎么样,嗯
怎么不骂了继续骂啊。我看你很喜欢被我抓,看着我为了你天天发疯发狂,很刺激,是不是
把你拴起来,也让你尝尝等的滋味,叫你日日夜夜地等,等着我去宠幸你,等着你哪天人老珠黄了,我厌弃你,到时候,不用你自已跑,我先撵了你,怎么样
张少微又疼又害怕,她已经不想着怎么把他踢下去了,她现在只想夺门而出,跑得远远的,可惜陆燕绥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握着她的腿,根本动弹不得。
她仰着头哭骂:你这个疯子!你松手!我的腿要折了!
陆燕绥汗津津的脸贴近她,汗珠落在她脸上,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你怎么哄着宋峥跟你偷情的一个护卫,仆役之流,你也能看得入眼是不是除了我,天底下随便什么男人,你都能跟他好
我我我我没有!
没有没有他能帮着你出盐漕察院没有他能天天趁着我不在家,翻墙进内院跟你说话你给他上过几次,他命都不要了陪你疯
我没有!都是你的错!是你大半夜地把我丢在荒野上,只管差几个护卫来送我!是你自作自受!
陆燕绥轻蔑地看着她: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荡货。随即深深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