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一整晚基本没怎么睡,意识刚刚混沌下去,就被人拽着坐了起来。
她睡眼惺忪地张开眼睛,就看见将明未明的晨光里,陆燕绥正披着衣服坐在床沿上穿鞋,头也不回地对她说:快起了,待会儿要赶早进城,行台一堆的事。
张少微迷迷糊糊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把昨晚的事给记起来,接着才迟钝地感受到身上的极度不适。
这个狗男人……
她恨恨地磨着后槽牙,心里却有点犯怵,昨晚上真是太恐怖了,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但是,难道就因为床上那档子事儿认怂了
她给自已鼓了鼓劲儿,一脚蹬在他结实精壮的背上,随后兔子一样飞快蹿进被子里。
我不起!要起你自已起!天都还没亮呢!以后不到十点——不到巳正,不准叫我起来!
陆燕绥刚穿完鞋准备起身,差点被她一脚蹬得面朝地栽地板上,大怒道:你适可而止!
张少微紧紧蒙着被子,陆燕绥膝盖顶上床,连人带被子拖过来,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冷冷看着她那一张红扑扑的脸:昨晚还没把你收拾明白想再来一次
输什么不能输阵仗,张少微也冷笑:你给我等着,我打不过你,你敢拿我当妓女这么摆弄,下次我还跑,随身带把匕首,再被你抓到,我就立马抹脖子自尽。
陆燕绥眉心跳了一下,马上放开了她,冷淡地说:快点起吧,净房里还有热水,待会儿凉了。
张少微哪里容他转移话题,追着说:你听见没有你要是还敢拿我当妓女——
陆燕绥不耐烦地打断她:听见了,我又没聋。光昨晚那样就是妓女了你是没见过真正的妓女——行了赶紧下床吧。
张少微躺了回去:我不起,我要补觉,昨晚根本没睡。
陆燕绥忍了又忍,把火气压下去,坐回床边:行台那边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处理。你上了车再补觉,或者回了行台再补。
张少微拉起被子蒙住脸:我就要在这里补。还有,以后不到巳正不准叫我起来。
陆燕绥心里烦得要死,这女人怎么一点道理也不讲
他坐在那里运了半天的气,倾身过去,放缓声音说:我知道你在气昨晚。我给你赔罪行不行是我太放浪了。要不然,你再打我几巴掌。
反正昨天下午挨的还没有消。
张少微一听,立马爬起来啪啪给了他两下,还没打过瘾,陆燕绥赶紧握住她的手往怀里放:好了好了,打两下行了,我今天还要见人。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快点起来洗漱行不行
不行,张少微不假思索地说,你看看你把我咬成什么样了你还打我那里……你昨晚就是在存心报复是吧
我哪儿敢,陆燕绥说,是你死活不让我碰,我才起了火。你跑来钱塘,知道我素了多久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
张少微捂住耳朵: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既然有事,那你就先走,别非得折腾我。
好说歹说不管用,陆燕绥心里暗暗骂了句娘,起身说: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非要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睡,那就由你去。反正我出城只带了一辆马车,你这会儿不肯跟我回去,那就等睡足了,自已两条腿走回城吧。
张少微心里一跳,这里离城门这么远,走回去那怎么行
不过,真的只有她走的话,也不是不行……
陆燕绥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补了一句:我会叫侍卫跟着你。
然而,想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宋峥,就是趁着这种时机趁虚而入,他不由一阵烦闷,想着再说什么威胁她。
好在这么一句话已经够了,张少微悻悻地爬了起来。
陆燕绥松了口气。
……
用过早饭后,一行人就启程回城了。
张少微钻进马车就开始补觉,虽然古代的路面不如现代柏油路那样平整,颠簸得很不舒服,但是架不住太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直到进了城,马车途经的周边越来越喧闹,应该是到了繁华的坊市,她才被吵醒。
陆燕绥正坐在她旁边专心致志地阅览公文。
她揉了揉眼睛醒神,掀开帘子往外看,外头的街景有点眼熟,是昨天去濮家码头经过的,西湖不在这个方向。
她转头问陆燕绥:这是去哪儿呢
陆燕绥头也不抬地回道:去督抚行台。
督抚行台在清河坊一带。
张少微命令道:绕个路,我要回一趟刘家弄。
陆燕绥翻过一页,还是头也不抬:是惦记你买的那个丫头等回了行台,晚点再派人传她过来就是。那个假扮你娘的刘婆,也给你在慈济院安顿好。
张少微说:人要带,我的那些家当也得收拾。我都攒了两个月的,好多钱呢。
陆燕绥不屑地说:那么点家私也值当提。我叫人一块给你收拾了来。
张少微踹他一脚:说人话你就听不懂是吧我说了我要回去一趟,自已收拾。那些东西都是我费了心思,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谁知道你派的那些人,会不会给我弄乱掉。
陆燕绥这两天一夜不知道挨了多少脚了,沉沉吸了口气,敢怒不敢言,将刚刚掉下地的公文拾起来。
他默默思忖着,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她现在是完全不怕他了,本来昨晚气焰还消下去一点,今早上又给长了回来。
也不能天天等着晚上在床上收拾她。
他得想个办法,抓她个错处,重振夫纲才行。
心里是这么想的,掀了帘子对外吩咐道:转道,去趟刘家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