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见她执意,也只好作罢。
可张少微盯了一会儿就盯不住了,眼睛不知不觉地闭上,头也一点一点的,最后没坐住,身子往前一栽。
陆燕绥跪在她面前也没别的事能干,自然一直在关注她,连忙将她接住。
就这样也没醒。
他叹了口气,撑着已经跪麻的膝盖,一点一点站起来,艰难地挪着步子,将她放回床上去了。
翌日一早,张少微睁眼,发现自已躺在床上,立马坐起来看中堂的位置。
陆燕绥还好端端地跪在那里,就是换了身衣服,头上的伤看起来也处理过了,用白色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跟家里死了人似的,脸色是没休息好的那种冷白,更有那意思了。
人说要想俏,一身孝,其实有的男人也适用。
张少微质疑:你别装模做样了,你肯定是算计着我快醒了,才过去跪的。
陆燕绥回:我哪里敢。你可以问你的丫鬟,问那个喜儿。
然后自顾自地站了起来,不打算跪了:跪个通宵,应该够了吧,你要是还不消气,我也没办法了。
他走过来,一头倒在床上,很累的样子:困死我了。
张少微眼珠子转了转,踢他一脚:你把膝裤撩起来,我检查检查。真跪了一晚上,膝盖肯定青了。
陆燕绥闭着眼睛,嘟哝着将膝裤挽起来。
张少微一看,那膝盖果然青了,有的地方青得发黑,仔细看还能发现渗血,估计是瓷片跪出来的。
她怀疑是他画上去的,伸手按了按,一看,不是颜料。
张少微稍感满意。
陆燕绥的声音好像也没平常那么中气十足,像个病美男:满意了吧这事就算过去了吧以后不翻旧账行不行
张少微眼珠子转了转,没回答。
陆燕绥长长叹了口气:宝贝,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也不打算再妥协,伸手一捞,把她捞到自已怀里:陪我睡会儿。
张少微想挣扎来着,但他压得死紧,根本没法动,她试了几下没成功,也就放弃了。
她盯着石榴红的帐顶,心里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陆燕绥想把红鸳安安生生嫁出去没门儿,她绝不善罢甘休。
就凭红鸳骂原身流产掉的女儿的那些话,她也绝不能容忍红鸳过上太平日子。
可陆燕绥脑子进水,非拿这蠢货当妹子,宁愿自已被她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让她亲自找红鸳麻烦。
要摁死红鸳,必须让陆燕绥对红鸳彻底冷下来。
那问题来了,她该怎么挑拨这不伦不类的兄妹俩的关系呢
想着想着,张少微也睡着了。
再次睁眼,陆燕绥已经醒了,不过看着也是刚醒不久,视线有点迷蒙,愣愣地看着她。
张少微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她打得那么痛快,这男人该不会被她打傻了吧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悠:喂,你叫什么名字
陆燕绥把她的手拨开,鼻音浓重:嗯,干什么。
没傻啊。
张少微又感到遗憾。他要是傻了,她立马把他哄成胚胎,然后弄死红鸳,最后卷了钱财逃之夭夭。
她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缠着的那一圈一圈白纱布:还疼不疼
陆燕绥眨了眨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出来的,有些审视地看着她。
张少微心里有几丝尴尬,她演得这么不像吗
她咳嗽一声,佯怒道:你什么眼神不说拉倒,疼死你算了!
陆燕绥又看了她一会儿,神色软了下来,抱着她的腰,像小孩子似的把脸埋在她心口上,叹了口气道:你还会关心我啊。
张少微犹豫了两秒,才抬手在他头发上摸了摸,撸狗一样,捏着鼻子继续演:不好意思啊,昨晚太生气了,下手没个轻重。
陆燕绥抬起头,再次确认地看了看她的脸色:你鬼上身了
张少微忍不住露出怒容:你会不会看眼色我好不容易良心发现关心你,你就这个态度
陆燕绥嘴角抽动,又埋下了头:那你继续。
这还怎么继续,戏都被他拆完了。
张少微绷着声音道:你的头应该找大夫检查过了吧,不要紧吧
陆燕绥道:没什么,你下次别打这么重就行了。
张少微哦了一声,苦思冥想接下来的说辞,最后放弃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她都放弃了,陆燕绥反而把她的话茬给捡了起来:真良心发现了
张少微不冷不热:你不是说我鬼上身吗
陆燕绥:我那是没眼色。你要是真良心发现,那就安慰安慰我。床头吵架床尾和,你……
张少微:我来月事呢。
陆燕绥一听,竟然没有直接拒绝他,还真是良心发现了。
他振奋起来,摸了摸她柔软的嘴唇:这里……咱们试试
张少微嫌恶地打开他的手:我昨晚应该打得更狠点。想都别想!恶不恶心!
陆燕绥争取:你自已说关心我。
那也不是一码事!
陆燕绥不放弃:我也不是没给你……
滚,那是你自已死皮赖脸,我同意了吗
不同意那你出那么多水,我喝都喝饱了。
少来,那是正常反应,是个女人都这样。你休想羞辱我。
陆燕绥狐疑: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和那群太太奶奶来往,还聊这些东西
张少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老古董没法聊。我看你精神得很,用不着我关心,还是起床吧。
陆燕绥不让她起,贴着她的心口服软:我错了,要你关心,我疼死了,做梦都在疼,你怎么打那么狠。
张少微:你活该。
陆燕绥:不是关心我吗,怎么又说风凉话。
他找了她的手亲,从手指亲到掌心:既然不肯用嘴,那就用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