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氏扬起手。
张少微下意识想躲,紧跟着才发现自已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你别打了!”小常春正在桌边对着月光拆针包,听见掌掴声冲了过来,拦在张少微面前,“你把她打坏了怎么办,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你给我边上待着去!”尹氏恶狠狠道,“这贱人把我害惨了,仗着那狗官耀武扬威,老娘差点就死在她手里,还浪费了我爹留给我的唯一一个死士,我不给她好好收拾一顿怎么行!”
“尹疯子你消停点吧!”小常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推走,骂道,“你想收拾她那你找我干什么,你在我跟前打她,她还以为我跟你是一伙儿的,等她恢复记忆了要是先找陆三爷整我们怎么办?整你就算了,少他娘扯上我!”
尹氏怒气冲冲地理了理自已被小常春抓得皱巴巴的衣服:“你这么喜欢当菩萨,修什么道啊,你该皈依佛祖才是!”
小常春毫不客气:“要不是你拿你爹的救命之恩要挟我,我才不跟你为虎作伥!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有任何交情!”
尹氏冷冷道:“你赶紧给她解药!我不打她了!”
小常春这才回到张少微身边,给她检查伤势,一边检查一边和尹氏吵:“你看看这给打的,明天早上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晚上出事了,还不是要我给她上药给你擦屁股。你还说蒋续,你自已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哥二哥谁也别说谁!”
尹氏很不耐烦:“赶紧的吧!”
张少微两边脸都是肿的,刚刚被泼了冷水,头脸和衣襟都是湿的,很狼狈,很凄惨。
很活该。
她在心里把自已骂了一万遍。
脑子进水了,脑子被驴踢了,脑子被门板夹了。
为什么明知道蒋续有问题,她却愚蠢地放过了他?
为什么她要犹犹豫豫,在陆燕绥和梁景苏之间徘徊不决。
既然已经选择了陆燕绥,为什么她还要因为梁景苏的缘故就无视蒋续身上的诸多疑点,甚至想着由他去。
为什么她不听陈二娘的,不听欢儿的。
为什么她只想着逃避无谓的感情问题,却不仔细想想身边有什么现实危险因素。
蒋续可以私自出入内院,他有渠道,尹氏和小常春一定是通过这个渠道偷偷潜进来的。
陈二娘和陈三娘贴身护卫她的安全,今晚她却轻易被人掳走了,陈二娘和陈三娘肯定出了什么状况,是那碗绿豆汤……
为什么一遇到梁景苏的事她就大脑宕机。
张少微觉得自已今晚要是死在尹氏手上,那也是活活给自已蠢死的。
她厌蠢症犯了,自已犯蠢也一样讨厌。
但是听小常春话里的意思,她今晚大概死不了。
死不了就行,这个阴魂不散的尹氏,原来是她在背后搞鬼,害得她还幻想是景苏活过来找她了。
等她逃过今晚一劫,她不剥了尹氏的皮她张少微名字倒过来写。
小常春一边检查她的脸一边碎碎念:“张姑奶奶我跟她可不是一伙儿的,我是被她胁迫才帮她干活儿的,你要是报复尽管找她,千万别找我。她叫尹解颐是苏州太仓人,今年二十一,老巢在……”
“常春!”尹解颐怒不可遏,“你跟她揭我老底?!”
张少微有气无力:“你们想干什么?尹解颐,你居然没死,没死还不知道找地方猫着,还敢来找我,你真跟猫一样有九条命吗?”
尹解颐冷冷道:“你落我手里了,死到临头还敢说这种话!”
张少微:“你们要杀我吗?”
“不会杀你!”小常春抢在尹解颐前头说话,“我们只是想让你服下忘忧散的解药而已。张姑奶奶,我对你没恶意的!”
张少微:“……忘忧散是什么东西?”
小常春叽里咕噜:“就是我们苗疆的秘药之一啊。你就是服了忘忧散才会失忆的。等你吃了解药,就能把以前的事想起来了。”
张少微都无语了:“你们大费周章接近我,就是为了让我恢复记忆?你们是什么爱心志愿者吗?”
小常春疑惑地歪了下头:“什么是爱心志愿者?”
尹解颐冷不丁道:“你跟嗣清真是挺像的,他小时侯也时不时冒些别人听不懂的词。”
张少微问小常春:“原来你就是苗疆的人?你本来接近我是想干什么?我看你一开始给我把脉不像知道我失忆的样子。”
小常春很高兴地要替她解惑:“尹解颐让我给你用祝由术……”
一只刀鞘朝小常春飞了过来。
小常春敏捷闪头躲过。
她躲了过去,刀鞘就冲张少微砸来。
张少微被绑得结结实实,根本躲不了。
刀鞘砸在她天灵盖上。
剧痛袭来。
张少微惨叫一声。
小常春慌了,冲尹解颐怒道:“你有病啊动不动打人!学了点武艺就目中无人是吧,习武不是让你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
手无缚鸡之力?
尹解颐都懒得说,冷笑:“你要跟她闲聊到什么时侯?你今晚是来串门还是来为非作歹的?”
小常春问张少微:“张姑奶奶你怎么样?你没事吧?看得见我吗?听得见我说话吗?”
张少微昏昏沉沉地点了下头,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已状态有点不好,刚刚被尹氏那一刀鞘砸得有点严重,好像要死了。
她无比想念陆燕绥。
她再也不要离开陆燕绥的保护了。
不管梁景苏怎么样,她再也不要离开陆燕绥了。
她又觉得风水轮流转,原来砸人这么疼,以后她肯定不对陆燕绥家暴了。
陆燕绥你能不能心灵感应一下来救我啊……
张少微问小常春:“祝由术是什么?”是不是像催眠一样的东西?她们想给她催眠什么?
小常春的嘴巴张张合合,但她听不见声音。
张少微头一歪,没了声息。
尹解颐皱起眉。
小常春赶紧给张少微把脉,又撑开她的眼皮看瞳仁。
尹解颐:“……怎么样?”
小常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