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尹解颐有点愣神。
这就死了?她还没折腾够呢。
小常春:“死了,后悔了吧,花这么大价钱才近她的身,还不知道慎重对待,她要是真死了,你那嫁妆钱全部打水漂。”
尹解颐知道小常春刚才是在吓唬她了,嘴硬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活,只是想让她死前把姓陆的狗官一起带走而已。”
小常春一边给张少微灌解药一边哼哼:“就凭你刚刚打她那几下,我敢保证,她要是安全了,不管记忆有没有恢复,肯定第一个收拾你。你真的打算给你死鬼夫君殉葬啊?啧啧,真是天下第一号痴情女子。”阴阳怪气的。
尹解颐沉默了一会儿:“你给她服完解药,再对她用一遍祝由术试试?让她把刚刚的事忘掉,顺便给她加深一下杀陆狗官的印象。”
小常春也沉默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仙?”
尹解颐语气强硬起来:“你给她用一遍祝由术。我告诉你,这女人报复心可强了,那陆狗官更不是什么善茬,去年要不是我有死士替身,被割头的就是我了。你别指望这女人收拾了我就能放过你——正好,她现在被我砸昏了,你用起祝由术来正方便。”
小常春无奈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你帮我掰开她的嘴,我要给她灌药了。祝由术等待会儿施完针再说。”
……
张少微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忽然觉得头痛欲裂,好像有人拿着锐器凿她的脑袋。
数不清的画面涌入脑海。
在毕家出生,差点溺毙。
被醉醺醺的毕老汉毒打,毕婆子冲过来护着她。
还没高过桌腿的她试图离开毕家。
刚出阳水沟就被拐子拎走。
趁拐子不备,逃回了毕家。
毕婆子找她快找疯了。毕老汉又是一顿毒打。
五岁,被卖。
邹妈妈把她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领进定远侯府。
终于不用挨打了。
费心思讨针线房的管绣娘欢心,拜师学绣工。
徐夫人让她到身边伺侯。徐夫人这里的伙食真好,夫人吃不完的点心饭菜都分给奴婢吃。
管师傅告老还乡了,让她有机会可以去找她。
被侯爷带去外面游学的三少爷,祖孙俩一起回京了。
侯爷死了。
三少爷中第了。
三少爷平定了瑶乱。
升级为太夫人的徐夫人,让她去照顾三少爷。
她成了陆燕绥的通房。
红鸳生病了,太夫人让她跟着陆燕绥随军去北疆照顾他。
北疆打了三年的仗,王师凯旋。
往事不堪回首。
张少微觉得自已在过走马灯。
隐隐约约的,听见铜铃声,还有个声音喊她的名字:“张少微……张少微!”
她却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大雾:“谁在那里?”
那个声音说:“陆燕绥是你什么人?”
张少微在白茫茫雾里愣了很久:“……是我的丈夫。”
那个声音说:“你记错了,你的丈夫已经死了。”
张少微喃喃自语:“死了……”景苏死了。
那个声音问:“你再好好想想,陆燕绥是你什么人?你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张少微呆呆地回答:“是被陆燕绥害死的……”
铜铃叮铃铃,那个声音忽然语速快了些,显得心情很好:“对,你的丈夫被陆燕绥害死了,陆燕绥是你什么人?”
张少微没说话。
那个声音追问:“陆燕绥是你什么人?”
张少微再次反问:“你是谁?”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虚无缥缈了,显得高深莫测:“我是谁?我即是你。你连你自已是谁都不知道了?”
张少微的头又痛了起来:“你就是我……”
那个声音再次问:“陆燕绥是你什么人?”
张少微:“是我的杀夫仇人……”
那个声音很记意:“对,你总算想明白了。陆燕绥是你仇人,你要杀了陆燕绥替你丈夫报仇,知道了吗?”
张少微木木地回答:“知道了。”心里却在想,她这是灵魂出窍了吗,还是在让噩梦。如果是灵魂出窍,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找不到出口。如果是让噩梦,她怎么醒不过来?
这个装神弄鬼的是想蛊惑她吗?那她就顺着它的意思答好了,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个声音伴随着铜铃声继续说:“你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张少微被提醒了。对,她到这个鬼地方前在干嘛?头为什么这么痛,哦,想起来了,她被梁景苏现任老婆尹解颐砸中了天灵盖。
跟尹解颐在一块的是谁?是小常春。这个小常春,会的祝由术,说不定就是现代的催眠。
这个说话的是小常春?小常春在给她催眠?
想明白的一刹,大雾忽然散去,张少微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小常春正拿着个很破的铜铃铛叮铃铃地摇晃,嘴里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张少微发现自已已经被从柱子上解了下来,此刻她正趴伏在桌上。
她想目测一下自已和门口的距离,估算一下自已跑出去的可能性。
对了,那个杀千刀的尹解颐呢?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见尹解颐阴恻恻的声音:“喂,小道姑,她醒了。”
“什么?!”小常春大惊失色。
张少微眼看被发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她撒腿就往外冲。
还没冲出去两步,就被揪住后领提了回来。这个尹解颐又练过了是吧,比去年力气大多了!
尹解颐冷笑着将她往地上一扔:“常春,你看看你这三脚猫的本事,什么破祝由术,屁用没有!”
小常春抓耳挠腮:“我都说了意志不坚的才效果更好……现在该怎么办!”
尹解颐:“你刚刚那解药不是没灌完吗?都给她灌了试试!”
小常春:“那是忘忧散的解药又不是忘忧散!就是全给她灌了也不管用啊!”
张少微趁机求饶:“两位女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何必两败俱伤呢!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绝对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