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寿喜锅店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淮舟提议送她回去，沈念一没有拒绝。
车里很安静，只有电台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暧昧。
“那个房子，”沈念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想去看看。”
“现在？”顾淮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好。”
车子调转方向，开往浦东。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有些年头的住宅区门口。小区绿化很好，高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即便在秋天，也依然郁郁葱葱，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顾淮舟带着沈念一走进一栋居民楼，刷卡，乘电梯，直达六楼。
站在601室门前，顾淮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有些生锈的钥匙。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然后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但更多的是家具被妥善保养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檀香。顾淮舟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念一踏进屋内。
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士拖鞋，还是她当年的尺码，粉色的，上面有个卡通兔子。客厅宽敞明亮，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一切都保持原样。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圈出了几个城市：伦敦、巴黎、纽约、上海，每个圈旁边都写着日期。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放着一口崭新的不粘锅，旁边还有一袋未拆封的乌冬面，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最近。
一切都像时光胶囊，封存了七年的光阴，等待着主人开启。
“我每个月都会让保洁来打扫，东西都是新的。”顾淮舟跟在她身后，轻声解释，“卧室在左边，主卧。次卧我本来想做书房，但一直没布置。”
沈念一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她看着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清晰可见，那是他们曾经一起憧憬的未来。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光影里的顾淮舟。
“顾淮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花了七年，建了一个笼子。”她说，目光清澈而犀利，“现在，你想把我关进去吗？”
顾淮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
“不。”他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递到她面前，“我想把这个钥匙交给你。笼子也好，城堡也罢，只要你愿意，它就是家。如果你不愿意，它也就是一堆钢筋水泥。”
沈念一看着那把钥匙，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伸出手，没有接过钥匙，而是牵住了他的手，然后将他的手连同钥匙，一起握在自已的掌心。
钥匙硌得手心生疼，但她没有松开。
“下次吧。”她说，声音轻柔却有力，“下次见面，如果你还能找到我。”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顾淮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好。”他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我一定找得到。”
门关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幅世界地图上，红色的圆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像一颗颗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