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给自己找最后一个荒唐的借口。
王秀兰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更绝望的惨笑。
“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惦记你那块破表!”
她一巴掌扇在林浩的另一边脸上。
“你妹妹连命都没了,你还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林建国从卫生间走出来,脸色惨白。
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母子俩,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别吵了!”
他大吼一声,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起来。
“人都死了,现在闹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把那块表找回来,别让外人觉得咱们家连个贼都出!”
林浩被这句话刺痛了。
他推开王秀兰,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他要证明自己没错。
他要找到那块表,证明林晚星确实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家贼。
这样,他那点可笑的愧疚感就能彻底烟消云散。
我一路跟着他,飘在冬日冷冽的寒风中。
他跑到了前天晚上喝酒的那个名为“夜色”的酒吧。
因为是白天,酒吧还没营业,只有几个保洁在打扫卫生。
林浩冲进去,抓住一个服务生的领子。
“我前天在这喝酒,丢了一块绿水鬼,你们看见没?”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服务生被他吓了一跳,用力挣脱开。
“你有病吧!找东西去吧台问!”
吧台的调酒师听到动静,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失物招领的盒子。
他瞥了林浩一眼,语气带着一丝鄙夷。
“你就是那个喝醉了吐在沙发上的穷逼吧?”
“你的表在这。什么破绿水鬼,表盘里的水钻都掉了一颗,也就是个两百块的拼多多货色。”
调酒师把那块高仿手表“啪”地一声扔在吧台上。
林浩死死盯着那块表。
表带上甚至还残留着他自己吐的污渍。
不是林晚星偷的。
他所有的借口,他用来攻击我、辱骂我的全部底气。
在这一刻,被这块沾满呕吐物的假表彻底击得粉碎。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那块表。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他就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一步一步后退。
突然,他猛地转身,撞开酒吧的大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林浩在大街上狂奔,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跑着跑着,他突然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啊!”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他抡起手臂,左右开弓,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是我逼死了她是我发语音让她去死的!”
清脆的巴掌声在冷清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的脸很快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溢出鲜血。
路人停下脚步,对着他指指点点。
林浩突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膝行着爬到一个路人面前,死死抱住对方的小腿。
“求求你你帮我发个朋友圈好不好?”
他哭得涕泪横流,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妹妹不是贼,她没偷我的东西,她是个英雄,她是为了救人才死的!”
“你们帮我作证啊,我妹妹是清白的!”
路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甩开他,快步走开。
林浩跌坐在雪地里,看着路人避之不及的背影,终于绝望地嚎啕大哭。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哭得再惨,我也感觉不到一丝波动了。
那块表澄清了,可是偷走我人生的窃贼,却永远不会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