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带的实习律师转正那天，我打去电话想道一声恭喜。
却听见电话那头，律所的合伙人一时高兴贪了杯。
“还是你老沈有福气，手底下有萌萌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
“说起来，萌萌当初不小心撞死了人，要不是你正月熬了几个大夜帮她做了无罪辩护，萌萌也没这个机会做你的实习生。”
我怔愣许久，最终不可置信的开口。
“爸，你不是说你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律师，从来不替认识的人做辩护吗？”
“去年除夕妈出车祸，直到官司打完，肇事者无罪释放，你全程都没露面，怎么现在反倒肯帮你的学生打官司了？”
爸爸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挂电话，声音顿时有些慌张。
“晚瑶，萌萌她家境不好，没有我帮忙，她会坐牢的！”
“你和你妈不一样，你们是我的家人，我当然要避嫌的！”
鼻尖一酸，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避嫌。”
“又是这个理由。”
“是不是我没有你这个爸爸的话，我妈妈就不会败诉，最后含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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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恼羞成怒的抬高了声音。
“沈晚瑶，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苦涩，条件反射般道了歉。
“对不起，沈律师。”
差点忘了，他说过作为律师应该舍小家顾大家，在外面向来不允许我和他以父女相称。
爸爸缓了缓语气。
“晚瑶，萌萌她家里穷，要是她再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啊！”
“你妈这辈子该享的福都享过了，走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死死的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滚下。
不敢相信说出这种话的人是我叫了二十年的爸爸。
“没有遗憾？”
“我只知道，我妈在临死前还握着我的手，巴巴的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丈夫身上，指望他替自己出头！”
“而她的丈夫嘴上说着避嫌，实际上却在帮学生打官司！”
“沈律师，你的这些话，敢不敢在清明节那天在我妈坟前再说一遍？”
也许是我的声音太过激动，话音一落，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沉默许久，爸爸的实习生谢萌萌怯怯开了口。
“晚瑶妹妹，都是我不好，你心里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吧，你别怪沈叔叔。”
说到后面，她声音带了哭腔。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爸爸重重的叹了口气。
“今天本来是萌萌转正的好日子，你非要来搅局！”
“萌萌这丫头脸皮薄，现在因为你委屈的一直哭。”
“这样，你跟她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爸爸就当你今天没打过这通电话。”
心中的寒意像潮水般袭来。
我早就听说过，我爸资助了一个贫困生。
每每我升学找工作遇到困难，爸爸却总说自己不便出手帮我，因为要避嫌。
可爸爸为了她能走出大山。
中学，大学，工作，一路为她开了绿灯。
甚至连大年夜被撞到重伤去世的结发妻子都不管不顾，也要帮她打官司。
如今，还要逼着我给她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
“沈律师，既然我们非亲非故，我好像没有维护你学生面子的义务。”
然后，无视那头爸爸的暴怒。
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