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情绪才稍稍平复。
身旁的花店老板小声询问。
“姑娘,这花都被你捏坏了,你还买不买啊?”
低头看向手中的小苍兰。
今天,我原本是打算带着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去墓地里看她的。
没想到因为一通电话耽搁到现在。
老板转身拿来一束新的被打理的很好的小苍兰递给我。
“大过年的,擦擦眼泪再去见妈妈,不然她该心疼了。”
我鼻子一酸。
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尚且能懂我几分难处。
唯独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却吝啬一丝半分的暖意。
匆匆付账走出花店,包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点开一看,家庭群里炸开了锅。
随手一翻,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在逼我跟爸爸认错。
“晚瑶啊,你爸工作忙,作为女儿你应该体谅。”
“就是,赶紧跟他道个歉,父女哪有隔夜仇啊。”
每次和爸爸有矛盾,他总会利用这些亲戚向我施压。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律师,这些人指望着能靠他鸡犬升天,全都帮着他说话。
我看的头疼,懒得跟他们争辩,干脆直接退了群。
下一秒,刚刚的律所合伙人张叔的电话打来。
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犹豫了下,还是按了接听。
张叔自知刚刚说漏嘴,开口试图打圆场。
“晚瑶,叔叔知道你妈妈去世了你很伤心,”
“但是就算你爸去帮你妈辩护,她伤得那么重也救不回来了啊!”
“倒不如把这个胜诉的机会让给萌萌,这个世界上还能多一个优秀的律师。”
“晚瑶,叔叔觉得这个大喜的日子你应该懂事一点,替你爸爸开心才对。”
我简直气笑了。
看似为我着想,实则句句在拉偏架。
三言两语就把我定性成无理取闹。
海城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居然全是一群冷血动物。
我语气平静的吓人。
“张叔,海城不止沈氏一家高级律所,比我爸更优秀的律师也不是没有,但你知道我和妈妈为什么还是败诉了吗?”
张叔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只是继续安慰我。
“官司的输赢都是常事,就算是最顶尖的律师也不能保证一定......”
我苦笑着打断。
“不,开庭前,我急的给他们下跪磕头,求他们接手我妈的案子,但都被拒绝了。”
张叔意识到什么,猛的沉默了。
“因为我爸和他们认识,他怕他的代理人觉得我作为律师家属有徇私的嫌疑,所以特意嘱咐那些人,要跟我避嫌。”
“我想连夜去隔壁市请律师,可银行卡也被封了!”
“我爸说,银行卡里的钱都是他这么多年做律师赚来的,我用这笔钱请律师,对被告不公平。”
我说着说着就笑了。
笑的泪流了出来。
这么荒诞的理由,我当初居然信了。
“我爸好像忘了,当初他娶我妈的时候只是个穷小子,要不是外公外婆出钱给他开了律所,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当月薪三千的公益律师呢!”
“现在想来,我真替我妈觉得不值!”
“你......唉!”
电话那头,张叔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良久,他清了清嗓子,似乎还打算继续拿长辈的身份压我。
我不依不饶的反唇相讥。
“张叔,没记错的话,您现在能在沈氏当合伙人,也离不开我妈的慧眼识珠。”
“您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劝我了。”
“另外,请转告沈大川,妈妈的公道,我会自己讨回来,以后我和他再也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