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苏晓让我把顾宴时叫回家，当面问清缘由。
房门关上，我直接发问。
“你不是和林微微真心相爱么，你自己亲口说的。”
“不是这样的。”他马上反驳，生怕我又误会了什么。
“别告诉我你一个月以前还爱着她，现在又爱上我了？就因为我怀了孩子？顾宴时，你有没有点良心？我和林微微你对得起谁？”我挑眉说到。
顾宴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一句。
“林薇薇才是NPC。”
我瞬间无语。
又是这套荒唐理论。
我当即赶他离开。
他死死不肯走，语气无比认真。
“我没有骗人。”
“我记录了她所有作息。起床、睡觉、洗澡时长、每日饮水量，就连上厕所用纸格数，分毫不差。”
我惊呆了：“你是变态吧。”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惊讶，继续说道。“不是NPC，这个词不对。”
他盯着我，声音颤抖。
“她是伪人。”
一瞬间寒意爬满全身，我额头冒出冷汗。
我看着顾宴时一脸认真的脸，觉得他应该呆在精神病院。
“顾宴时，你有病吧！”苏晓从卧室里冲出来，指着他厉声呵斥。
苏晓怕我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故意待在家里没走，听见顾宴时说这么一番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顾宴时猛地抬头，眼神激动又偏执。“我没病！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晓冷笑：“真的？天天盯着别人上厕所用几张纸，你还没病？”
“那是观测数据！”他急切辩解。
“观测？”我冷声开口，“你跟她同居，同吃同住，现在反过来怀疑她不是真人？”
他用力点头：“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
“不会发脾气，不会闹矛盾，所有行为全有固定规律，没有一点意外。”
苏晓气得发抖：“人家性格好温顺，到你嘴里就成假人了？”
“你以前说昭昭规律固定是NPC，现在别人温顺规律又是伪人。”
“合着全世界就你一个正常人是吗？”
顾宴时脸色越发慌张：“不一样，昭昭会生气，会拒绝我，有情绪波动。”
“但林微微没有。”
“她从头到尾，都在按照固定程序活着。”
我后背发凉，轻声开口：
“所以你抛弃她，回头找我，不是愧疚，不是后悔。”
“只是你发现，你的新主线，是个假人。”
顾宴时沉默着，默认了。
苏晓直接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顾宴时，我现在就报警。”
“你精神已经严重失常，再纠缠下去，我们直接送你去精神病院检查。”
他瞬间慌了，连连后退。
“你们别不信我……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
我隔着几步远，看着他面目通红、歇斯底里地辩解“伪人”“程序”“虚拟世界”，心里最后一点牵扯，彻底凉透了。
曾经八年的情分、孕期里残存的一丝心软、甚至刚才瞬间闪过的的动摇，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顾宴时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陌生，连半句争辩都懒得再说。
苏晓还在一旁气得发抖，掏出手机就要拨110。
我伸手按住了她的屏幕。
“不用报警。”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不是犯法，他是真的病了。”
下一秒，我拿起手机，没有拨打110，而是直接拨通了120，接通的瞬间，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你好，这里需要精神科急诊，患者有严重臆想、暴力倾向，情绪完全失控，麻烦尽快派人过来。”
顾宴时听见精神科三个字，瞬间更疯了，扑上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林昭你敢！我没病！你凭什么送我去精神病院！”
苏晓立刻挡在我身前，狠狠推开他。
“顾宴时，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医护人员来得很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工进门，简单判断情况后，迅速上前控制住不断挣扎嘶吼的顾宴时。
他被反架着往外拖，眼睛还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得快要裂开。
“林昭！你会后悔的！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
“等我出去，我会证明给你看！”
门被关上，那疯癫的喊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我后背靠着墙，缓缓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苏晓扶住我，声音里满是心疼：“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烂到根里了，跟你没关系。”
我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