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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别离开我!”
一声嘶哑的咆哮。
陆景辞猛地推开身前的人,那力道之大,让叶梦瑶踉跄着跌坐在地。
“侯爷”叶梦瑶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地咬着下唇,心疼地望着他,“您终于醒了,您一下子晕了过去,梦瑶好担心您”
可陆景辞充耳不闻,那双猩红的眼中,再也映不出她的倒影。
他挣扎着从床上翻下,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秋宁等我”
他脑海中只有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和她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的身影。
他疯了一般跑向那座早已化为废墟的古庙。
焦黑的断壁残垣依旧散发着灼人的余温,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尘与木炭的味道。
他对此却没有任何感觉。
陆景辞跪倒在那片焦土之上,伸出双手,疯狂地刨挖着。
“秋宁!秋宁你在哪儿!”
滚烫的灰烬灼烧着他的掌心,尖锐的碎石与木刺划破他的血肉,他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沈秋宁在这里。
他把她弄丢了。
他要找到她。
他一定要找到她!
侍卫们想上前拉住他,却被他挣脱,撕咬,他们便再也不敢行动。
直到指尖触及一片冰凉坚硬的物件。
陆景辞像是被电击中一般,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物什从灰烬中捧出来。
那是一枚玉石挂坠,通体温润,上面用金丝线缠绕着,此刻却被熏得漆黑,沾满了灰尘。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沈秋宁从嫁入侯府起,便一直贴身带着的。
他曾不止一次,在欢爱过后,摩挲着这枚躺在她胸口的挂坠,玩味地问她,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可每一次,她都只是茫然地摇头。
“我不记得了。”
他总以为她是在骗他,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却没想到,她竟真的失忆了。
陆景辞紧攥着那枚挂坠,冰冷的玉石硌得他掌心生疼,那疼痛却让他感到一丝活着的真实。
“侯爷!您这是在做什么!”
叶梦瑶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他这副疯魔的样子,眼中全是对陆景辞的心疼。
她手中,捏着那道明黄的圣旨。
“侯爷,您看清楚!”她将圣旨展现在他面前,字字啼血,“沈秋宁已经跟您和离了!她不是您的夫人了!她不值得您这样作践自己!”
陆景辞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死死瞪着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滚!你给我滚开!”
他一把推开叶梦瑶,嘶吼道:“不是这样的!她那么爱我,她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这只是她想让我多看她一眼的手段!是她的苦肉计!我要去问个清楚!我亲自去问!”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御书房内,气氛肃然。
天子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看着殿下失魂落魄的陆景辞,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骨的失望与愤怒。
“你还敢来见朕?”
陆景辞跪在地上,颤声问道:“陛下秋宁她,她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收回成命”
“糊涂?”天子怒极反笑,将一本奏折狠狠砸在他面前,“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五年来,你宠妾灭妻,纵容家奴上位,将我沈家的嫡女,当朝贵妃的亲妹妹,折辱至斯!整个京城都看我皇家的笑话!你让朕的脸面往哪里搁!”
“若非秋宁在求那道和离圣旨的时候,一并呈上了她母亲留下的免死金牌,为你求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
“朕早就该治你宠妾灭妻,管家失职的大罪!”
免死金牌
她竟用唯一的保命符,换了一纸和离书,和他的平安。
陆景辞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念想,被击得粉碎。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一名须发皆白的大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拂尘一摆,声音尖细却沉稳。
“侯爷,请留步。”
陆景辞麻木地转过头。
“咱家瞧着,侯爷似乎对一枚玉坠,很是伤神?”大太监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他紧攥的右手上。
“咱家这里,倒有一段关于那玉坠的陈年往事,不知侯爷,可有兴趣听上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