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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宇是被那本沉甸甸的手账本砸出门外的。
直到走进地下车库,他还觉得不可思议。
沈夏怎么可能恢复记忆?
她为什么不早告诉自己?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烦躁地扯开领带。
顺手打开扶手箱想找打火机,却摸到了一个旧得发黄的便签本。
那是两年前沈夏刚生病时写的。
翻开第一页,是她歪歪扭扭的字迹,因为手抖,墨水晕染开了一大片:
【廷宇海鲜过敏,绝对不能放虾皮。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不能害他生病。】
沈廷宇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手机在这时屏幕亮起,是林晓发来的消息:
【廷宇哥,怎么还没下来?那家米其林日料我都定好位置啦,今天我要吃最贵的蓝鳍金枪鱼~】
金枪鱼,海鲜。
沈夏哪怕脑子坏了,拼了命也要记住他不能吃的东西;
而口口声声说心疼他的林晓,只惦记着怎么用他的钱去发朋友圈炫耀。
沈廷宇死死捏着那张便签,心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块,空落落的发疼
车门被人一把拉开,林晓带着一身甜腻的风坐进了副驾驶。
“廷宇哥,你怎么才下来呀,那个傻子又闹——”
“下车。”
沈廷宇没有看她,声音冷得结冰。
林晓愣住了,脸上的娇嗔僵住: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下去。”
沈廷宇转过头,看着这张曾经让他觉得能“喘口气”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烦躁和倒胃口:
“以后别来找我了,阿夏恢复记忆了。
“卡里的钱算你的青春损失费,我们结束了。”
“结束?”
林晓先是错愕,随即不可遏制地冷笑出声:
”沈廷宇,你装什么绝世好老公啊?”
“是因为你那个老婆今天没失忆,你心虚了?”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甩脸子?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把我按在沙发上的!”
“你每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是怎么说她的?你忘了,我可没忘!”
沈廷宇脸色难看:
“闭嘴!”
林晓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你说她每天早上那种茫然的眼神像个白痴!”
“你说看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你篡改记忆,是你枯燥生活里唯一的乐子!”
“你说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你深情好男人的社会人设,你早就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锁起来了!”
“怎么?现在发现玩具脱离掌控了,你想起自己是个人了?”
沈廷宇发疯般地将林晓推下车:
“滚!给我滚!”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她记住了。
她记住了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羞辱,和那些加大剂量的安眠药。
他必须马上回去,他可以下跪,可以认错,甚至可以再给她换一种更猛的药,只要她明天醒来再忘掉一次就好!
沈廷宇疯了一样转身,猛地拧开家门,冲进主卧。
“阿夏!你听我解——”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主卧的窗户大开着,冷风卷着被撕碎的“记忆手账”纸片在半空中打转。
沈夏的行李箱不见了,柜子里她的衣服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她真的走了。
沈廷宇慌乱地想要扑向窗边去看看楼下有没有她的身影。
可是他忘了,刚才他为了拿药去捂沈夏的嘴,不小心打翻了药瓶。
他狂奔的脚步猛地踩在了那一地圆滚滚的白色安眠药上。
脚下瞬间打滑,沈廷宇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
“砰——!!!“
他重重地向前栽倒,整个人直接撞碎了摆在角落里的那面落地穿衣镜。
巨大的碎裂声中,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臂、手掌和侧脸。
“啊——!”
沈廷宇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白色药片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