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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那个号码。
当唐宁驱车赶到街角时,我正抱着双臂在发抖。
看清我的那一刻,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女律师猛地刹车,红着眼眶冲下来,一把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我没有提沈廷宇出轨,也没提那些令人作呕的安眠药,只轻声说我能记住昨天的事了,我想离开这里。
唐宁擦了擦眼角:
“你这傻瓜。这三年他以探视会刺激你发病为由把我赶走,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没事了。”
我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唐宁连夜把我带回了她的公寓。
在车上,我将无名指上的婚戒褪了下来,顺手丢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
接下来的日子,唐宁推掉了手头的工作,陪着我重新建立生活秩序。
我按时吃饭,配合专业的脑神经科医生做全面检查,空白的认知在一点点重建。
只是每天深夜,当城市安静下来,属于这三年的庞大虚无感还是会压得我喘不过气。
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坐在地毯上,处理手机里那些常年累积的备忘录。
【今天廷宇多看了一眼那条领带,记得给他买。】
【下雨了,廷宇的膝盖会疼,不能忘,不能忘。】
几万字的备忘录,全是我在那些日子里,为了怕忘记他而拼命写下的挣扎。
我坐在屏幕前,手指悬停在“全部删除”的按键上很久。
最后,我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离开沈廷宇的第五天,他找来了。
当可视门铃响起时,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出声。
屏幕里,沈廷宇的右半边脸贴着厚厚的纱布,右手也打着石膏,原本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荡然无存,此刻看起来狼狈又焦躁。
他对着门铃急促地喊:
【阿夏!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我好不好?】
【你别跟我置气了,阿夏,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林晓联系了!】
我走到玄关,直接按下了社区物业的一键报警按钮。
“保安亭吗?b栋顶层,有个手部带伤的陌生男人在骚扰,请立刻把他驱逐出去。”
十分钟后,唐宁拿着一沓厚厚的化验单推门进来。
她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里正被两个保安强行架走、还在无能狂怒的沈廷宇,冷笑了一声。
“等我把起诉书拍到他那张烂脸上,看他还能不能叫得出来!”
唐宁把化验单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医生说了,你的病原本在第一年就有希望好转,是那个王八蛋常年给你偷偷服用大剂量的违禁精神控制类药物,才导致你的海马体一直处于抑制状态!”
“他不仅出轨,他还在一直控制你!”
“阿夏,你难道忘了吗?”
“你生病前,可是拿过国际金奖的顶级珠宝设计师!”
“你的这双手,你的这个脑子,是用来创造艺术的!”
“他沈廷宇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把你当成笼子里的傻子圈养?!”
我看着桌上那些证明我正在逐渐康复的脑电图报告,用力点了点头。
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温热终于落了下来,但这一次,再也不是为了那个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