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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算稳定的情绪，在听见这句话彻底绷不住了。
泪水夺眶而出，我声音尖利反驳。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展开，举到他面前。
“还记得这个吗？”
我爸看清上面的字，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
“你签过的协议。”
他冷笑一声。
“我签过的东西多了。”
“你拿一张破纸，就想吓我？”
我也笑了。
“你当然不记得。”
“因为这是我妈让律师夹在当年的资产补充协议里，让你一起签的。”
“你当时急着让沈清婉进门，连内容都没仔细看。”
“你只知道签完，我妈就同意让她住进沈家。”
我爸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寸寸变白。
我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若沈建成日后做出任何损害妻女权益之事。”
“其名下所有沈氏股份，自动无条件转给沈晚柠。”
“自动？”
我爸的声音变了调，伸手就要来抢。
律师从台下走上来，挡在我面前。
“沈先生，这份协议我们已经做过鉴定。”
“签名是真的，条款有效。”
“从今天起，我们会正式向法院申请执行。”
我爸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沈清婉刚进沈家那年。
那时他跪在妈妈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好不狼狈。
他说他是被人算计了。
他说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只有妈妈和我。
沈清婉进门后，他也确实对我和妈妈加倍的好。
妈妈喜欢的花，第二天就会摆满客厅。
我随口说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他冒着大雨也会亲自去买。
所以我从来不是半信半疑。
我是真的信了。
我真的以为，他只是犯了一次身不由己的错。
他还是我心里那个敬爱有加的父亲。
可事实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抹掉眼泪，直直看着他。
“爸。”
这个字出口，我喉咙疼得厉害。
“你当年真的是被人算计的吗？”
“你真的为妈妈讨回公道了吗？”
“这么多年，我真的是你最爱的女儿吗？”
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了最后，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别开脸，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此时此刻，我甚至恨自己太过了解他。
以致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虚，也看到了问题的答案。
秦屿深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晚柠，你冷静点。”
“今天这么多人，你非要毁了所有人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手摘下戒指。
这枚我曾经视若珍宝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
我随手丢在他脚边。
“十几块钱的东西，也难为你能送的出手。”
秦屿深满脸震惊，下意识便要开口解释，
支支吾吾没说完一句话，酒店经理又走了过来。
“秦先生，花艺公司和珠宝租赁那边也在催款。”
“如果半小时内不到账，他们会直接撤场。”
台下宾客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拿手机拍照。
有人交头接耳。
还有几个秦家的亲戚，脸色难看地往后退，生怕一同丢人。
我没有再看他们。
拿起早就备好的剪刀，三两下剪掉了婚纱的裙摆。
踩着运动鞋，大步跑出了婚礼会场。
这场婚礼是他们想要的。
这满堂宾客，这堆烂账，这个穿得像新娘的伴娘。
我全都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