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跑出酒店,叫了辆车,报出市里一家安保最严的酒店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被我一身剪烂的婚纱惊到,没敢多问。
手机震得掌心发麻。
屏幕上是秦屿深和我爸打来的电话,还有无数条消息。
我全都没看,直接关机。
到酒店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门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我站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忽然有些想笑。
婚礼那天,新娘剪了婚纱裙摆,拖着一只行李箱住进酒店。
真狼狈。
可至少,从这一刻起,我摆脱了那个dv机中所描述的人生。
进房后,我反锁了门,又让酒店加派了保安。
确认没人能随便上楼,我才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dv机、股份协议复印件,还有我偷偷拍下的那两份转让协议。
半小时后,律师赶了过来。
他姓周,是我妈生前最信任的人。
这么多年,沈家的很多旧文件,都是他帮忙保管。
周律师看完资料,脸色很沉。
“股份协议这边问题不大。”
“只要能证明沈建成确实损害了你和你母亲的权益,执行起来不会太难。”
我点了点头,指尖在dv机上轻轻摩挲。
“这个呢?”
周律师戴上手套,将dv带倒回去看了一遍。
画面里,老去的秦屿深还在一字一句认罪。
可周律师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沈小姐,这个东西太诡异了。”
“它可以作为线索,但很难直接作为证据。”
我早就猜到了。
六十年后的东西,谁会信?
就算送去鉴定,也只会成为别人攻击我精神失常的把柄。
我慢慢抬起头。
“那就不靠它。”
“我要查一个月前那场车祸。”
“我要知道撞我的司机是谁,谁给了他钱,谁让他动的手。”
“还要查当年顶替沈清婉坐牢的人。”
“以及沈清婉怀孕的证据。”
周律师皱紧眉。
“车祸时间近,或许还有希望。”
“但顶罪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年,如果他们当年做得干净,会很难查。”
我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夜色,声音很轻。
“难也要查。”
“我妈不能白死。”
“我的腿,也不能白断。”
周律师没再劝,收好资料,郑重地对我点了点头。
“好。”
“我会一查到底。”
送走周律师,我才点开那些未读消息。
秦屿深发了几十条。
从一开始的焦急解释,到后来的恼怒质问,最后几条,语气软下来,带着疲惫的恳求。
“晚柠,接电话,我们好好谈谈。”
“婚礼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去哪儿了?我很担心你。”
“回家好吗?或者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别闹了,晚柠。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面对?”
我爸的消息只有寥寥几条,但字字如刀。
“混账东西!你今天把沈家和秦家的脸都丢尽了!”
“立刻滚回来道歉!否则我没你这个女儿!”
“你以为拿走股份就能赢了?沈家还是我说了算!”
我看着这些字,心里一片麻木。
曾经能轻易牵动我情绪的人,此刻隔着屏幕,只让我觉得可笑,还有一丝反胃。
我复制了秦屿深的号码,拉黑。
然后是我爸的。
在拿到确凿证据,能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之前,我不会再见他们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