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晚上八点,陈宇川提着一个包装袋推开了门。
「念念,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停下。
没有灯光,没有饭菜的香气。
甚至没有一丝人味。
他按亮了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客厅里干净得让人心慌。
茶几上没有了我的杯子。
沙发上没有了我的抱枕。
他猛地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敞开着,里面属于我的那一半空了。
梳妆台上,我常用的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枚订婚钻戒。
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沈念!」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十几个,全是被拒接的提示音。
陈宇川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跌坐在床边,试图说服自己。
「她只是在闹脾气,她肯定是去朋友家了。」
他拨通了周浩的电话。
「浩子,沈念在你那边吗?」
「没有啊,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周浩的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
「宇川,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你晾她几天,她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走。」
陈宇川挂断电话。
心里的恐慌却疯长。
他拉开抽屉,想找我的护照。
没有。
不仅护照没有了,连他那十年厚厚的抗抑郁治疗记录。
也被销毁的一干二净。
我带走了我所有的痕迹。
也抹去了我曾经救赎过他的证据。
此时,我正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
看着登机牌上的时间,距离起飞还有半个小时。
我给陈宇川发了一条信息。
「戒指留给你了,不用找我。」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按下了接听键。
「沈念!你在哪里?你到底在闹什么!」
陈宇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闹?」
我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平静。
「陈宇川,你觉得我是在闹吗?」
「你把我的伞让给别人,把我的心血送给别人。」
「现在连我的婚房和婚纱都给了别人。」
「你用抑郁症当遮羞布,掩盖你见异思迁的本质。」
「你觉得,我还会留在原地等你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陈宇川粗重的呼吸声。
「念念,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太心疼她了,她生病了」
「她生病了,所以全世界都要给她让路是吗?」
我打断了他的话,字字诛心。
「你心疼她,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践踏我这十年的付出。」
「陈宇川,你不是心疼她,你只是在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拯救者的快感。」
「你忘了,你曾经也是个在黑暗里发抖的可怜虫。」
「现在你病好了,就不需要我这个药渣了。」
「念念!别这样说!」
陈宇川的声音终于破了音,带着一丝哀求。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不用了。」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提示音。
「陈宇川,祝你和殷若百年好合。」
我挂断电话。
将那张旧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走向登机口。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