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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的脑袋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眼前阵阵发黑。
我猛地转身,在梅林里发足狂奔。
终于在深处的亭台旁,看见了那抹被众人簇拥的明黄身影。
我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边磕头边道,「求皇上救我哥哥!救救定远侯谢韫!若是再迟一刻,怕是来不及了!」
皇帝正与几位老臣赏梅谈笑,被我突如其来的行径惊得怔住。
他见我神色不似作伪,立刻拂袖起身,「带路。」
太后的宫苑寂静得反常,唯有偏殿方向,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我心里着急,忍不住抢在侍卫前面撞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谢韫背对着门口,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中衣,此刻已被血浸透,紧贴在背上。
鲜红的鞭痕一道叠着一道,纵横交错。
有些旧的刚刚结痂,又被长鞭撕裂开,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而太后手持一根乌黑油亮的软鞭,站在他面前。
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待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趴在了谢韫背上。
「啪——!」
「嗷!」好痛!
鞭子打在我背上,疼得钻心。
可这样的疼,谢韫却足足受了半年。
皮肉好了又伤,伤了又好。
他承受了这般多,可举目四望,背后却没有一个心疼他的人。
我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谢韫身上。
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有些慌乱,「怎么了?伤到你了?」
「反了!谁许你们闯进来的?!」太后惊怒交加,厉声呵斥。
「是朕。」
皇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冰冷而威严。
他快步上前,亲自俯身,将几乎虚脱的谢韫小心搀扶起来。
「母后!」他满眼的不可思议,声音沉痛,「您可知,北境雪原,儿臣身负重伤,是谢卿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儿臣从狼群包围中一步一步背出来的!悬崖绝壁,刺客毒箭直取儿臣面门,是谢卿毫不犹豫挡在了朕前面!」
他指着谢韫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手指都在发抖,「他背上这一道,是为朕挡的刀,肩上这一处,是为救朕中的箭。还有肋下、腿上母后,他这满身的伤疤,没有一道不是为了大衍,为了朕!」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是大衍的功臣,是朕的恩人!您鞭挞他,便是在鞭挞我大衍的江山柱石,是在鞭挞朕的良心!」
太后被皇帝的震怒慑得后退半步,却仍强撑着冷笑,「功臣?若非本宫当年派人救他,他早就因伤重溃烂死在不知何处了。
「是本宫给了他第二条命,他不过是本宫养的一条狗,本宫如何管教自己的狗,轮得到旁人置喙?!」
她声音尖利,「若非本宫早就用毒绝了他的子嗣。皇帝!你以为这兵权在握、功高震主之人,来日不会成为你江山的祸患?!本宫这都是为了你,为了大衍!」
皇帝身形猛地一晃,难以置信地看向谢韫。
谢韫低着头,沉默不语。
随后赶来的沈慕迟和唐语裳也满面惊诧。
唐语裳更是捂住嘴,泪水涟涟。
皇帝伫立良久。
最终,他闭了闭眼,「太后年事已高,神思倦怠,言行已有失体统。
「即日起,于康宁宫中静养,非朕亲旨,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任何人不得扰其清静。」
这便是实质上的幽禁。
「至于谢卿。」他顿了顿,看着谢韫,郑重道:「若你当真子嗣艰难,朕便从宗室中择贤良子弟过继于你,承你姓氏,袭你爵位,香火永续,荣耀与国同休。
「你谢家之门楣,朕亲自为你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