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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宫中风波后,皇上对谢韫的愧疚与补偿几乎到了倾尽内库的地步。
流水般的珍稀药材、名贵补品送进侯府,宫中太医轮番问诊。
谢韫那病殃殃的身子,总算渐渐有了些许活气。
沈慕迟见天儿地往侯府跑,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接我回相府。
「昔鹊。」他板着脸,端出长兄的架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住在侯府像什么话?随我回去,相府才是你的家。」
谢韫半靠在软枕上,闻言轻轻咳了两声。
他脸色适时地又白了几分,声音低弱,「无碍,总归我一人静养些时日便好。」
无碍?
我看着他手边那碗被悄悄推开,已然凉透的苦药汤,心里门儿清。
「不行。」我斩钉截铁,「哥,你看他这病恹恹的样子,离了人盯着,药都不肯喝。反正外人也不知我的身份,等哥哥他身子大好了,我再回去不迟。」
沈慕迟额角青筋跳了跳,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哥哥?你管叫他哥哥?陆昔鹊,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亲哥?!」
谢韫垂下眼帘,嘴角却隐隐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颇有些得意。
弹幕唉声叹气:
【反派一直担忧女配知道真相后,会恨他骗了她,更怕她从此怕了他。】
【这是反派这辈子头一回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却是他骗来的,他比谁都害怕失去,】
【反派本来都心如死灰,不想活了。】
【是女配跌跌撞撞闯进来,像一头不讲道理的大倔驴,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她总是闹着要吃要喝,会因为他不好好吃药而生气,会在雷雨天记挂着他的离魂症,不要命地靠近他,唤醒他】
【这点点滴滴,竟然让他冷透的骨头里,又重新生出了一点贪恋活着的趣。】
【唉,要是女配离开了,真不知道反派会伤心成什么样喽】
看完这些话,我心头不由又软又涩。
连忙扶住谢韫,剜了沈慕迟一眼,「哥,他都这样了,你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沈慕迟气得直跺脚。
后来,我也试着回侯府看看。
结果人还没迈进相府大门,侯府那边就传来消息。
侯爷忧思过度,旧疾复发了。
我急匆匆赶回去。
就见谢韫披着外袍坐在窗前,对着满庭萧瑟的秋景咳嗽,背影孤单又脆弱。
太医诊了半天,也只说是郁结于心,需放宽胸怀。
次数多了,我也悟了。
除却偶尔小住几日,大多时候还是留在侯府。
京城渐渐传出风声,沈相爷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妹,爱若珍宝。
虽是阴差阳错,错认兄长,定远侯却也十分爱重这位便宜妹妹,舍不得放手。
一时间,大家都羡慕我是人生赢家。
某一日,我捧着话本看完一段才子佳人的凄美爱情,一时间心潮澎湃。
忍不住蹭到正在批阅文书的谢韫身边,扭扭捏捏地开口,「那个,哥,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谢韫执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啪嗒」落在宣纸上,迅速泅开。
他缓缓抬眸,「你想嫁人?」
「也、也不算啦,
就是觉得那人挺好的。」我故作娇羞。
「哪家公子?」他放下笔,声音听不出喜怒,
「姓甚名谁,
家境如何,
品性怎样,可都仔细打听过了?」
「他他长得特别好看,
远远看上去还有几分哥哥你的风姿。」我目露向往。
谢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哦?是谁。」
我道出名字。
他呵了一声,「新科探花?空有皮相,
风流债太多,
不可靠。」
我又胡乱报了几个长相俊俏的世家子弟。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然后逐一驳回:
「禁军新提拔的指挥使?英武是英武,
可武人性情粗疏,
不懂体贴,委屈了你。」
「卫国公世子?门第是够了,但性情骄纵,不通庶务,并非良配。」
「江南来的那位盐道公子?家底丰厚,
人也温润,但江南路远,你若远嫁,
哥哥如何放心?」
我听得目瞪口呆,「按哥哥你这挑法,我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谢韫抬眼看我,
窗外天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子里,竟显得格外柔和。
他轻轻叹了口气,
「若真寻不到合心意的」
他顿了顿,
声音低缓却清晰,「哥哥养你一辈子,可好?」
我一怔。
脸颊悄悄烫了起来。
「那、那若是日后你反悔了」
谢韫的耳尖也有些发红,
他慢慢握住我的手,「我会将名下的所有田地、商铺、宅子、钱物都交于你,
若有那一日,你将我赶出府去便是。」
「那你日后娶了嫂嫂」
「没有嫂嫂。」
「那我们两个不就都是孤家寡人了么?」
「你我在一起,便不是孤家寡人。」
我的脸蹭得红透了,
呐呐的说不出话。
谢韫想到什么,脸色苍白了些,
慢慢松开了我的手,「罢了,我此生难有子嗣,和我在一起,
总归委屈了你。是我糊涂了」
我愣了愣,慢慢握了回去,
「我、我不在意的」
谢韫微滞。
我思索了半晌,
认真的说,
「能用就行。」
谢韫直勾勾地盯着我,额间的红痣红的滴血。
咳、今日炉子的火好像烧的太旺了
弹幕一片狼嚎,念叨着什么妈妈我磕的
cp
成真了。
隔日,
沈相气势汹汹地杀进侯府,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谢韫!我早知不该信你!你就这么把我那菩萨心肠的妹妹哄骗进了你谢家!」
三年后。
定远侯与其夫人喜得一女。
完